云丹景定睛看去，只觉那青年眉极为俊，只是面容略欠血，似是大病初愈，肩上披的那件大氅分明是兄长惯穿的。云长“嗯”了一声转看向那人，淡淡问：

第125章汝坟（3）

是云长执意要留他在此养病，态度决得可怕，连关无绝跪下求教主放他走人都没用。

“叫你去想，你想得怎样？钟意什么职位，选定了没有？”

云长的确着急，无绝这犀角家伙太不要命了，若是继续让他在鬼门待着，不几个月就要丢命。职位都是小事，重要的是先把人从鬼门捞来，卸下这个死士的份，剩下的日后再慢慢来也不迟。

果然，两兄妹并未觉关无绝有什么不对，反倒是为云长在养心殿里放人而到奇怪。教主不愿多费详细解释，三言两语便打发了弟妹，末了又叮咛了几句婵娟的课业，严令这小姑娘不许过分贪玩，看妹妹诺诺应了才让两人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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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不是质疑关无绝的能力，近侍主要是怕教主这么胡来又要被群起攻之，忍不住劝：“您何必如此心急……”

教主神情认真，不似作伪。

“长哥哥？”婵娟小好奇地上下打量着关无绝，她甚少见到云长对外人这么关怀的，忍不住多问几句，“这个是什么人呐？你怎么连自己的衣袍都给他穿？”

关无绝还能有什么办法，哪怕听云长的语气已经开始觉得不安，也只能压下满满的不祥之，勉：“是……属下自该听教主的。”

那一刻，关无绝看着气定神闲的教主，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这还没完，又过了两日，教主亲自走到他床边，拿了鬼门的红批给他看，告诉他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关无绝起初听着，还以为云长在开玩笑。

云长：“如何使不得？鬼破格提，并非罕见之事。”

云长换了个姿势，侧望向关无绝，：“既然你实在想不来，便要听本座的了，是不是？”

这话，其实还给温枫误打误撞地说准了。

关无绝迟疑了一瞬。

直到云教主面无表情地一句话拍板：“本座听罢，觉得极好，就这个了。”

直到今日。

可再提，也没有说把死士直接擢为护法的啊！

十天前，他还是没能撑到走回鬼门，就在养心殿外昏在了教主怀里。病来如山倒，他烧的昏天黑地，整个人意识模糊，是过了两三天稍好转些才发现自己人一直躺在养心殿的侧殿里的，当时就差没惊惶得从床上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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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无绝足足哑了好几个呼的时间。

关无绝急：“可……！”

他暗暗觉得，教主这大概是要和他摊牌了……

其实他小时候是和这对兄妹打过照面的，和云丹景还见过不止一次。然而一则时隔多年，二则他本形貌气质也变了太多，关无绝并不认为当时尚年幼的兄妹真能认自己来。

等丹景和婵娟走了，云长也无意继续批单，便挥手叫温枫撤了笔墨纸砚，又指了指他右手侧的位，对关无绝：“坐。”

脚步声渐近，一只苍白修长的手缓缓推开珐琅屏风。就见一个量清瘦的年轻人缓步走到云长面前，垂首低唤，“教主。”

他已经，不是鬼了。

更叫关无绝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教主行事随心所也就罢了，云孤雁怎么还推波助澜了一把？老教主不应该是恨不得叫他离教主远远儿的才好么？

他蒙的彻底，连尊卑都忘了，愣愣抬将云长看了又看。

关无绝一丝黯然无措的神情，半晌才嗓音很低地呐了句：“教主难为属下了，属下实在……实在当不得。”

云长敛容：“本座昨日去问过父亲，烛教曾经有过一个四方护法的职位，行统筹督查之权，独立于两门两堂十三分舵之外，无拘无束，只听教主之令调遣。可惜，曾因权柄过重被废除多年……”

连旁边的温枫都觉得太不可思议，“教主，这……恕温枫直言，是不是升得太夸张了些？”

本想推辞，最终还是默默地过去坐下。

而至于今后他什么，用教主的话说：你先自己想。想不来，本座再给你想。

“既然如此，就当初说好的，”云长似乎早就意料到了会是这类答案，“你想不来，便由本座给你选——早晨服药了么？”

关无绝默然扫了云婵娟一便收回目光，低着向云长：“饮过药了，不敢劳教主挂念。”

关无绝顿时慌得手足无措：“教主莫不是戏耍属下！属下乃鬼，这……这如何使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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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什么玩笑，他当然不可能想得来。就这么一拖再拖，竟被他在养心殿里耗了整整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