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着逢生终能除，直到最后取血之前也是十分开心的……可您这个样——”

叶汝瞪圆了双：“教、教主……！？”

“逢生刚除，您内还有残存的余毒。您这样糟蹋，会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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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苦他……关护法他自幼一心想为您解毒，想护您余生安好；他为您百般谋划，夺圣药、取心血，甚至找了阿苦来欺骗您，都是因为着您……”

“我倒是……想疯……”

看着空旷的黑暗，万念俱灰，却要骗自己说那里仍有逝去之人。

可这样个家伙，如今却试图来劝教主从失去阿苦的影中走来，岂不是把那自知之明也扔了个净？

云长轻轻叹息：“本座这个样，对不住无绝，是不是？”

“若疯了，许是就真能看见了……”

叶汝完全迷糊了，他真的搞不清楚云长到底是疯了还是没疯。教主的这情绪实在……实在太平静了，平静得有些诡异。

云长缓缓抬眸，他淡然扫了惊愕的叶汝一，语调中无有任何情绪起伏，“本座除过你的籍，你大可恢复原本名姓，好生过活。无绝已死，那些是非欺瞒，本座已无心追究……你不必挂在心上。”

而不是这般，欺骗别人，也欺骗自己。

叶汝又开始怕了，他将手指攥得死，掌心汗涔涔的，可他却不敢抬将自己恳切焦心的神给教主看到……那是染指，是亵渎，是大逆不。

“……为何又改称了。”

明明什么都没有了，还要假装好梦如旧。

抹了一把泛红的角，重新在云长前跪好，将磕在地上，哽咽着，“叶汝冒充阿苦份，欺瞒了教主，更、更意图……借此媚上贪，罪该万死。”

云长冷冷接上：“说本座疯了。”

云长：“怎么。”

叶汝：“……”

只见他颀长指了自己，嗓音古井无波，“好，我不死。”

可叶汝还是说了，哪怕他单是想象着云长憎恶自己的目光，就已经快吓得哭来，可他还是说了。

垂拢的眸明净澄澈，却是落寞如雪。

看着荒凉的山路，痛不生，却要骗自己说那里仍有桃林灼灼。

云长直勾勾地盯着叶汝，神仍旧清冷淡漠，底却是乌黑似墨一团，渗人得很。

云长自嘲地一笑，他望着前空的木屋，痴痴伸手，描摹着一个并不存在的幻影。

只见云长捧起药碗，一喝尽了。

就是这样的自己，却敢假冒教主心之人，骗得教主怜惜宽怀。如今云长怎样厌恶他憎恨他，要将他碎尸万段……都是再合理不过的事。

他曾经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知自己是个怎样懦弱平凡、卑微低贱的药人，与阿苦本是云泥之别。

叶汝的话音突然停顿。

叶汝正心内忐忑，却见教主站了起来，侧过半张苍白的脸来。

而且更显他假冒阿苦之卑鄙，更显他痴恋教主之污浊，想必也更会……惹教主憎恶。

然后他动作自然地捻起一块糖，中。

这些天，他以为自己也该习惯了，可……不看几遍，每当视线落在空无一人的木屋之内，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却总是不减反增。

“叶汝如此大罪，不敢奢求教主悯宽恕，只求您看在关护法尊面上……听一句……”

叶汝方寸大：“不、不……他们，他们都说您……”

如今关无绝连带着阿苦说没就没了，云长却连悲伤都似是淡淡的。自始至终，叶汝也不过刚刚才见他落了一滴泪而已。

看着腐烂的木屋，五内崩摧，却要骗自己说那里仍是昔年模样。

明明那几日，护法只是叛息风城不知所踪，教主都能痛成那样，日复一日地在病中苦等，一遍遍追问着护法的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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