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姜尔歌总是在他旁边站着，别鸣却一儿也看不他有多么困。因为他总是笑眯眯地问他今天吃了什么呀、喝了什么呀、睡了几节课呀、写了几个字呀、开不开心呀、伤不伤心呀之类吧啦吧啦无关要的问题。

不可能的，哪怕是睁睁看着姜尔歌离开自己的世界，他也不会往前迈这一步的。

“不行的，不行的。”别鸣一定会这么回答。

别鸣不一样，不有没有上别人，只要是有自己之外的人在，他便首先让自己低到尘埃里，直到尘埃将自己完全覆盖，直到别人意识不到他的存在。

如果当时，别鸣边有另外一位像姜尔歌似的能跟他说上话的朋友的话，一定会问他：“你直接过去找他问一问不就好了？你们俩关系蛮不错的，这只是朋友间最稀疏平常的关心。”

等姜尔歌回答完了问题，别鸣通常也把他的答案记得差不多了。战战兢兢地等着老师提问，更多时候老师会接着往下讲课，别鸣长舒一气，握笔的右手心里总是汗津津的。

别鸣撑着一整天的神没有在课上睡觉，就是在等姜尔歌过来找自己。

但是别鸣连说这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因为除了姜尔歌，他没有别的朋友。

这世是怎么的呢？自己不困的时候，偏要装作困得不行不行的，故意打着呵欠来后排打扰他的睡眠。真的困倦了想睡觉了，却又从善如地埋臂弯里睡大觉了。

这样的表现放在别人上，可能是碍于面、冷傲之类。

他一直都趴在桌上睡觉，数学课也睡，历史课也睡，关键是每个老师都装作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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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鸣坐在后排很纳闷。

一个人的心可以很大很大，他可以一个人，也可以一群人，他可以一座城，也可以整个世界，但是鲜少有人，允许一颗尘埃自由盛装完无缺的心。

主动去找他问清楚？在他前表现自己的关心？

姜尔歌在别鸣边一站就是半个多学期，一直以来，他都是别鸣心里隐藏极的那杆标杆。说的文艺，姜尔歌是一群糙汉间唯一光满的白衬衫，说的悲壮，他就是孤立于狼群中的朝圣者。

这是别鸣因为姜尔歌养成的第二个习惯。

可就在圣诞节的前两天，姜尔歌忽然不来了。

在提问完姜尔歌后立即提问别鸣，这行为直接导致别鸣对姜尔歌的发言产生了一近乎变态的认真态度。不仅是像听英语听力一般明知听不懂还是得全神贯注，而且姜尔歌说到关键地方或分条列框时，别鸣更是认认真真地将其记在本上。

张玲曾说：“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从尘埃里开来”

这个谜题一直在别鸣心底藏着，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

第二天也是这样的。

别鸣，源于过分自卑。

有些人就是喜胡思想。

阅读向抑郁宣战，与昼夜为敌[page]

从小到大，又是“从小到大”这样跨度很大的叙述时间的表述，但还是不得不说

他就是这样的人，无论心里的关切再怎么百转千折，肚里的再怎么悔得发青，也绝对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情绪表现在脸上，除了困意就是冷淡。

然而很可惜，他第一次全天没在学校里睡觉，姜尔歌却溜溜儿地睡了一整天，课间十分钟也没放过。别鸣甚至觉得，他在英语课上打报告说自己想去卫生间，不过是他在梦游。

圣诞节那天，谜底才解开，同时被解开的，还有别鸣心底那一小小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