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只有一次，尽情尽兴才是真理’，‘我们还有无数个夜晚可以去挥霍’，‘不想要的就一脚踢开，想要的打死也不会放手’。怎么样？您回想起来了吗？”

平板而冷淡的尾音、随又嘲讽的腔调，连同他瞳孔里透的光，生生地扎了心脏。

“然而现在你呢？说那样的豪言壮语的你，还有下定了那样大的决心的我…你能够到什么？我又能到什么？最后我们有得到什么吗？”

阿尔弗雷德的呼变得飘忽了起来，他整个人的思绪仿佛被拉了无尽的黑暗。

军帽的大帽檐所投下的暗影中，本田的瞳孔泛着锋刃反时闪现的那冷光：“少愚人了。明明什么也不成。整日把‘hero’挂在嘴边的你，也不过是对一个人都无可奈何的家伙而已。”

晚风掠过，分明是仲夏的夜晚，但却有不知来自于何的寒意缕缕绕上心，阿尔弗雷德绷直了。

“的确，我是十恶不赦、罪不容诛，但是……”本田昂首，在风中轻摇的黄金苏与绶带，于月与光的映下泛起似真似幻的光：“那么你又能什么呢？为了彰显hero的公义而将我杀死吗？”

阿尔弗雷德忍无可忍地掏手枪，抵住了本田的眉心：“闭嘴！”

面对枪，本田面僵冷。他把目光幽幽地下移，被他空的双眸盯着，阿尔弗雷德觉得整只手都变得汗津津的，额上挂着的汗珠正顺着肤往下，的、难以摆脱的黏腻令人作呕。

“前段时日在画展上，您还不计后果地打了伊万杀在下的计划。而今，您也想杀在下吗？”

“……像你这渣滓，最初就不应该存在！你以为我不敢……”阿尔弗雷德觉得手里的枪像一只活蹦的鱼，他已经很努力地握了，就是稳不住。他无法拿平常的心情来瞄准前的本田。

本田似是在嗤笑着阿尔弗雷德，弯起眉：“您一定是在想着，如果那时没有阻止伊万杀了在下，就不会有后面的悲剧了吧？”

阿尔弗雷德觉到，举在半空中绷得直直的手臂正发哀鸣。酸痛的关节和肌下动的血都使他的臂膀剧烈地颤抖着：“本田你真的不想活了……”

迎着枪，本田纤瘦却焕发威压的躯越发的近了，他微笑着：“是的，我是不想活了。事到如今反正这对我来说都毫无意义了，这里差不多也不是我该待的地方了。”

阿尔弗雷德着气，想对本田这张有气无力的、淡然的脸吼些什么，却一句话都说不。他不知本田中所说的“地方”指的是北/平这座城市，抑或是中/国这个国家……还是说，他们所的、在漆黑宇宙之中绕行不止的这颗星球。

膛撞上枪时发的闷响让阿尔弗雷德颅内泛起一阵尖锐的轰鸣。本田满笑意的双似是在挑衅地蛊惑着他：

“开枪吧。如果你认为杀了我就可以了结所有事情的话。反正…耀君不也这么期待着吗？”说到“耀君”时，他嘴角扬起的笑容令阿尔弗雷德到妙不可言，而这同时使阿尔弗雷德到了痛苦。

——没错。痛苦！这或许是他此生第一次尝到什么叫“痛苦”。

“好。如果你能杀了本田，那就等同于救了我……”——脑海里王耀的声音忽然了来，还有他虚弱的脸。

“咔嚓”。阿尔弗雷德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