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话本里说的那样，会贯通，会贯通——你不要笑，话本都是没学过武的人写的，但我也没学过——后来发现有的东西就是不汇贯不通的。我没有办法，那时我已经看了很多东西了，我忘不掉——我天生不能忘——忘不掉就走不脱，于是我有很长一段时间什么也不了。后来我就不想这些了，忘不掉就不忘吧，我就到铁匠铺里去，挣一吃的，也看一刀。”

叶鸣蝉想再喝一，但杯已经空了，于是他提壶倒满，喝了几过咙，再继续：“我自己打了一把刀，很普通，也很脆弱，拿它劈了几次木桩，也就断了。但握上刀的那一刻我就想：哦，我明白了。忘不掉的东西也不必忘了，我明白了。”

叶鸣蝉的武是刀，这可真是不幸。刀为百兵之霸，蛮横无理，上手了，就是要杀人的。云中君是一把刀，也很不幸。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人不得不生，不如意事就有十之八百九十九万九。

这可真是不幸。

第81章龌龊浮生如走电

观颐

生活是一件比生存难得多的事情。人有目标的时候，只要生存就可以了，但人只要松懈下来，就会发现生活可真是难，很容易将就一下，就变成了苟活。

叶鸣蝉慢慢地也不再有故事讲，也不再有话本送，等到我们两相对坐默默无言的时候，讲故事的人就默认换成了我。

我的故事就很长了，要往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前追溯回去。我的故事太长了，长得我以为自己应该记不起源，开的时候才知，原来我从来没有忘记过。

我生在州，州是个好地方，王母挥袂抛珠玉，酒神饮醉倒金樽。大所崇的路不拾遗夜不闭，州都有。一夜暴富在州，倾家产也在州，人间所能想象的一切泼天富贵和极乐愉都在州。我生在这样的州。

楼家把持州百代千年，积累的财富是不可估量的，我从小就不知什么叫“不好”。不？没有不，我可以为所为。不好？没有不好，我有的一切都是最好。

我从小不知什么叫适可而止，更不知这话还有更重要的后半句——过犹不及。

但有些东西，真的是必须在人生某个特定阶段学会的，一旦错过了时间，或者永远也学不会——这后果倒还轻一些；或者还有第二次机会，但那就要付极惨痛的代价了。

果报中见罪，人事因果，常在回。兰因都能成絮果，何况我一开始下的就非善因呢？

我的故事很长，长到还没有讲完，我就先倒了。战争没有打败我，果报没有击溃我，一路走到今天，没想到居然中了土不服的招。

汴州给人的觉就是淡。生活平淡，气候温和，人民也不算情，连味都是淡的，淡菜淡汤淡酒。我努力适应汴州，最后觉血里的血都变淡了，也没被汴州接受，土不服这当一打下来，依旧把我判定为外来人。

医嘱只有一句饮清淡，叶鸣蝉照不误，殊不知我就不适在清淡二字，几番折腾下来土还没服，我先不服了。

“烈酒。”我把粥碗推开，“红泥、浸月、倒金樽，只要是烈酒什么都好。”

“没有。”叶鸣蝉说，“汴州没有烈酒。”

“州有，让我回州去。”我决，“我要回州。”

叶鸣蝉意外地没有反对：“好，我陪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