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颐

各地游走的戏班其实收微薄，只靠一官府给的银钱难以为继，所以向各地大讨赏几乎成了约定俗成的规矩。

殷府照例也被叩了门，德音是殷府大家，支钱无论数目大小都必要过他的手，底下人禀告上来后，德音就去了账房。

我去门看了一，上门的是个很秀气的女孩，素衣裙，乌发轻挽，大约是因为讨赏一事毕竟上不得台面，她脸上很有几分窘迫与拘谨。

德音要提钱记账，再遣人送来，少不得有得一等，女孩才站了这么一会儿，俨然就一副羞窘得要哭不哭的模样。我仔细看她，越发觉得她面熟。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啊、啊？”女孩被我突然声吓了一，“回爷的话，名小停云。”

我拧着眉使劲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你认不认识小凝风？”

女孩惊喜：“认识，认识，是的胞，公认识？可有消息了？”

我摇：“没有。”小停云的神就显而易见地失落了下去，殷府的赏钱恰也在这时送了过来，小停云领了赏，红着脸声如蚊呐地谢。

我想了想，问：“你们班要在州停几天？”

小停云原本要走，闻言诧异地看了我一，自觉失礼，又很惶恐地把低下去，：“班主说要多留几天，大约半月吧。”

我：“你先去吧，我明日去找你。”

小停云满脸疑惑——她真是个极单纯的孩，一切神都写在脸上，但她没有问，恭恭敬敬地了别离开了。

小凝风是踏楼的歌女，一支小曲也曾得裴珏衣褒扬，怎么她的胞妹竟落街戏班？何况听方才小停云的嗓音，也是谷莺语，颇为动人。

戏台就搭在殷府外的街，戏班也将就只在台下搭了一个棚，一班几十个人挤挤挨挨地睡在一起，并不避什么男女。即便在游走街的戏班里，这个班的条件也算差的了。

我随意拦了个人，告诉她我找小停云，那个妆上了一半，也可能是刚卸了一半的女旦就扭朝里喊：“小停云，哪儿去了？来，贵人上门了！”

我站在那里，就觉许多人的目光在我上逡巡，戏班里多是大大小小的女孩，正上着妆的，正挽着发的，都转来看我。

小停云迟迟不来，我站在原越发别扭，被人看得浑难受。正当我不自在时，斜刺里横一条手臂来，捞着我的腰往旁边一带，撞上一副大躯。

“收收心，收收睛。”叶鸣蝉的声音，“爷的宝，可不能由着你们看个不停。”

我还没有说话，小停云就急匆匆地来了，说话时候还有些，断断续续地着气：“爷…爷久等了。”说完，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情况略有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