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毓秀已经没了气息，我不知怎么地，无论如何也想反驳给他听，告诉他，我曾经几乎重蹈他的覆辙，但我最终回归自己的路。

叶家人丁不旺，几代单传，血脉几近断绝，只叶柳氏一位夫人在诞下长叶鸣蝉后又喜得佳讯。这本是好事，但生产实在是女人的鬼门关，能过一遭是上天保佑，再走一回，却未必幸运。

“我希望永远也不必告诉你，我叫楼岚起，我的哥哥，叫楼雾起，我的人，叫叶鸣蝉。”

“抱歉…”殷希声虚虚地环抱着我，他不敢收双臂，生怕压倒我的伤，但我真的很痛，痛到需要一个和疼痛同样程度的密拥抱。

殷希声闭上双，他吐一浊气，像是抛却底线的溃败鸣金。

他的目光在云中君上了，笑：“你哥哥看着呢。”

男汉大丈夫，

第97章叶鸣蝉·不看·一

“好。”殷希声摸着我的发，“小朋友说什么，就是什么。”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扑向殷希声，他忙张手来抱我，我犹嫌不够，一个劲地往他怀里钻，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双手死死地揪住他的衣襟。

笑得来，但事到如今，似乎我们也合该有这样一个彼此礼貌的笑容：“又误伤了一个。”

无论何时，只要回到殷府，似乎总有人在等着我。只要殷希声得闲，那人必是殷希声无误，倘若殷希声实在百忙，也有德音或者其他大侍女，总不至于让我回一个无人相候的家。

我很痛，但我和钟毓秀终究不一样，再痛也不一样。我见过走寂寞的世界，得过压抑疼痛的拥抱，我和钟毓秀始终不一样。

鲜血淋漓的叶柳氏被抬产房时，是叶父陪在叶鸣蝉边。父亲宽厚的大掌附上年幼的叶鸣蝉的双，对他说：“你不要看。”

“我们怎么会一样呢？”

我抓着殷希声的手臂，仰起哀求他：“抱一好不好？抱一…”

他对我说：“当年来不及告诉你，我叫钟毓秀，也曾是个凡人。”姤使曾说过的另一位后天神君，原来是他。

“我真的好痛啊。”我小小地着气，“希希，你为什么骗我呀…”浮生龌龊，哪里能给人带来半愉？瞧我，放手一搏，赢得满盘皆输。

钟毓秀死在了那场不为人知的战中，死得很快活。他了很多血，比我多很多，但他很快活，他抬看天，一个挑衅似的笑：“你要我活活看——我活给你看了，也死给你看了。”他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咳血沫和细碎的内脏，但还是很快活。

钟毓秀很快乐地笑，他看向我，问：“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非要让你痛，明明今日之前，我甚至不知你的名姓。”

观颐

我漫长如此的生命里，唯一未曾想过的一事就是有一天，我可以和屠灭我满门的仇雠心平气和地互通名姓，尤其是在这个人，用他沾满我亲人献血的双手，再次夺走我的人时。

“楼岚起，你要痛着，只有痛着，你才能明白，我们是一样的。”

“你知是为什么吗？”我说给他听，却像自言自语，“明月别枝，乌鹊惊飞，你都不曾见；大音希声，清风鸣蝉，你都不曾听。”

“我没记住名字的，还有很多人。”钟毓秀摇摇，“来吧，岚起。”

如果说世界上存在最悲伤的一句话，叶鸣蝉想，那句话一定就是：“你不要看。”

“楼岚起啊楼岚起，我们是一样的，生不生，死不死，人也不是，神也不是，只有我们是一样的，只你和我。”钟毓秀小小地倒着气，显然已是弩之末，但他还是在笑，“我太寂寞了，活着的日那么难熬，你也不能比我好过，我们是一样的。”

“希希，你骗我。”我在他怀里小声说，“一也不快乐。我好痛。”

我冷看着他，却几乎克制不住嫉妒，嫉妒他能这样快意地死去。钟毓秀就是来找我送死的，他要借我的刀死，还要让我生不如死。我自认为不是罪大恶极，也没有愧对天地，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阅读上神他被我养死了[page]

我了很多血，淅淅沥沥地滴了一路，右臂几乎被撕裂，臂上被开了一个又长又，腰腹也被贯穿，很痛，是真的很痛。但我不是没有受过比这更重的伤，那是在很遥远很遥远的当年，遥远到我记不清楚，当时究竟是没有这么痛，还是比这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