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天之前，他又心念一转，去了一趟叶鸣蝉和楼岚起的小楼。

明粢指着那一页上的空白，对守卫：“这行，留着。”

书房的桌上有些，笔架歪斜，镇纸一半探了桌沿，墨涸在砚台里，桌中央放着一本本，一只笔横在本上，墨落了两滴在桌面。

旁边是楼岚起的小楷：“哄不好了！扣两天！”

明粢很快觉得厌倦，他抿着，在叶鸣蝉光顾过的小店买了就匆匆离去。

原汀冷淡地瞥了明粢一，明粢是诚心发问，然而原汀听来却像挑衅：“你呢？你又为什么喜他？”

天界没有金盏，明粢想了想，问塔里的人：“你想吃什么？”

明粢的问题近乎揭人伤疤：“为什么喜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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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明粢翻开的这一页上，叶鸣蝉问：“怎么哄一个生气的楼岚起？”短短一句，字里行间都是溺。

明粢看到这里，不由得一笑意。

明粢翻找叶鸣蝉的记忆，看见变故突生的前夕，叶鸣蝉把楼岚起压在这里亲吻。

原汀站起来，掸掸衣摆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和褶皱，轻轻地敲了敲黑漆的门板。

叶鸣蝉和楼岚起在州很有一段生活，明粢光是旁观那段回忆，都觉得那满地的金盏亮得刺目。

明粢看门卫在记录本上写下一行：“东君，真降临，往人间”。往上看，上一条是：“云中君、司籍，真降临，往仙天”。再上一条，就是他和楼岚起一切纠葛的开始：“云中君，真降临，往人间”。

原汀自嘲地笑了笑，转离去。明粢倚靠着门，半晌，他伸手，轻轻贴在门板上。

明粢抿了，有些郁郁。桌上的本原是楼岚起的账本，专用来记对叶鸣蝉的赏罚。叶鸣蝉偶尔也在上面添笔，久而久之，本就成了楼叶二人的对话簿。

明粢和他一起屏息等着。没有回应，楼岚起不愿善待他的败寇。

明粢重复：“留着这行。”守卫莫名其妙地应是，明粢这才离去。

门，两个神君各倚一边，浅薄的情在他们之间挑不起任何共同话题，最终还是要说回楼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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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节已经夏，凋零，而叶鸣蝉没有来得及撒下夏的。

他也不指望能得到楼岚起的回应，只叮嘱：“我很快回来。”

天界大多通过四方门，腾蛇门不属四方之一，加之大多数时间都开向人间，一派千万年如一的凄凉。

人间很闹，但闹得很凄凉。明粢行走在其中，只到一萧索的疏离，半没有叶鸣蝉记忆里的归属。闹是凡人的，繁华也是凡人的。人间是属于凡人的，和东君没有关系。

守卫不明所以。腾蛇门主要通往人间，虽然人间话本写神仙下凡，但实际要是评选“神仙最不喜的去”，一定就是人间。在人间神力术法都受限制，谁也不愿意给自己找不痛快。

人间才有生活，神天又大又空，寂寥得只剩生存。然而明粢真正降临人间，却觉一索然来。

明粢推开门，很轻易地踏足了一段回忆：小楼的底层是客堂和书房，楼上整片是一大间卧室，没有厨房，因为楼里的住没有一个会菜。

塔里悄无声息。明粢正要收回手，却突然受到一细微的震动——楼岚起在里侧叩门：“笃笃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