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页，叶鸣蝉写：“世上最可的人，喜叶鸣蝉。”

楼岚起回：“胡说，是叶鸣蝉喜世上最可的人。”

楼岚起字迹清丽，笔锋稍嫌绵，明粢抚上那行字，就像是抚上了写字的那双净白纤长的手。

叶鸣蝉早晨写下问题，楼岚起晨醒之后就会回答。然而叶鸣蝉的最后一个问题，等到了回答，却没有等到人看。

最后那一页，叶鸣蝉问：“一个楼岚起，要拿多少喜来换？”

明粢求解的问题只有一个：是他喜楼岚起，还是叶鸣蝉对楼岚起的喜影响了他？没有人能替他解答。一半的明粢算不算明粢？一半的喜算不算喜？叶鸣蝉的人生究竟属于不属于明粢？叶鸣蝉可以对楼岚起确切地说“我是叶鸣蝉”，明粢却反而分不清自己是不是明粢。越别枝恩楼岚起，叶鸣蝉喜楼岚起，合二为一的明粢反而不知该怎么看待楼岚起。

两个半都有一段值得赴死的人生，真却只有一大堆无绪的糊涂账。如何不恼人？

然后他看见楼岚起笔锋绵，语气也绵的回答：“要一个叶鸣蝉。”

明粢盯着这六个字看了很久，半晌，他抬手捂住睛，另一手抓着本，拇指正压在“叶鸣蝉”三字上。

是谁喜楼岚起？明粢挫败地想，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

谁能不喜楼岚起？

第103章老病

观颐

世间万，有生于无，而泰恒塔显然在万之外，无无既无，人在塔内仿佛归化于天地，心澄遣，湛然常寂。

然而人有三魂胎光、灵、幽，七魄尸狗、伏矢、雀、吞贼、非毒、除秽、臭肺，皆为中浊鬼，泰恒塔清心静气，除浊辟鬼，无异于掐灭人的七魄。七魄尽灭，三魂不保。泰恒塔对于无魂无魄的先天神而言是难熬的静室，对于凡楼岚起的而言，是销魂灭魄的死牢。

但楼岚起不知，或许即便知了，他也不会在乎；明粢在乎，可明粢不知。

金盏的已经洒满了鹿鸣涧，天上人间一日三月，想来不久鹿鸣涧就要变成一片碎金海。明粢带走了那本对话簿，第一朵金盏开放时，他已经把内容看过了几遍。

空旷寂静的鹿鸣涧突兀响起一声叩响：“笃。”

明粢不可置信地望向闭的漆黑塔门，那一声又轻又短，消散后就了无痕迹，更像是明粢的幻听。

但明粢很快得到了力证，叩门声再次响起：“笃，笃笃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