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岁的莱尔德偷偷猜测，也许实习生的也是护符，上面的字母一定是他女朋友的名字之类。因为当莱尔德问起项链的时候，实习生吭吭哧哧地用别的话题岔了过去。他一定是害羞了。

他从未完全忘记他们，又从未想起过他们。

一声枪响惊醒了他，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指扣下了扳机。

接着，他手腕一痛，也突然失去了平衡。

冬天时，他俩在院里堆雪人，天到来后，那人带他到医院的坛边，教他画粉画……真奇怪，这两人曾经那样折磨他，为什么当时他却觉得他们很友善？他为什么还能信任他们？

比起年长的专家，小时候的莱尔德当然更喜那个实习生，他看起来也就十几岁，或者是二十岁左右，应该是还在读大学。全医院里都没有这么年轻的医生，而小时候的莱尔德并不懂得此人的年龄与学历不符。

他的第一枪没有稳住手腕，怪不得打不中，开第二枪的时候，因为距离太近，他还没来得及瞄准，就被捉住手腕绊倒在地……

奇怪的是，他的意识并不模糊。他记得。在意识到“我开枪了”的一瞬间，他发现自己“记得”刚才的事情。

莱尔德的继母也是总着项链，就像是某护符一样，她的项链上挂着镶嵌晶的音谱号，大概因为她是声乐艺术家。

有一次，莱尔德发现实习生了一条项链。从前他平时把项链藏在衣领下，从不来，最近天气转，他第一次稍微解开领。

实习生的项坠是钥匙形状，上面雕刻着星星，中间还有环形的小蛇，以及一些字母。莱尔德没看清是什么字母。

不是不敢说，而是……他竟然认为本不需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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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天之前，莱尔德从未刻意回想过这些。他见过很多医生，他一直觉得那个专家和实习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为什么不需要说？那么可怕的经历，他为什么不告诉父亲？他为什么本想不起来？他为什么觉得本无关要？

“因为我要杀了他们。”

意识中有个声音这样解释。这是他自己的声音。

在专家的诊疗行为之余，实习生经常陪莱尔德玩，是那与医疗无关的、真正意义上的玩。

看到莱尔德迷迷糊糊的样，列维低声咒骂了一声，把他放到地上，自己拿起枪向崖边走去。

他又开了一枪，好像还有人因为枪响而尖叫了一声……叫声听起来不像是中弹，更像是被吓到了，这让他稍稍安心了一下。

但我为什么要瞄准？

那段日里，莱尔德经常见到外院专家和他带的实习生。

莱尔德的思维重新凝聚了起来，回到了当下。果然，是列维抱住了他，还缴了他的枪。

然后他觉到有人搂住了他。对方慢慢蹲下来，让他靠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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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去帮忙……回再和你算账！”

手腕还是很痛，刚才一定有人狠狠扭了它，或者用什么打了它。莱尔德模糊的视野渐渐聚焦，列维的脸近在前，他瞪着睛，看起来非常生气。

莱尔德问自己：我为什么要瞄准？我为什么想拿枪对着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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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彻底下来，眯起的双并没有望着列维，而是望着某遥远且无形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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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尔德蹒跚着站了起来。他伸手想扶住什么，却摸了个空。于是，他更加用力地握手中的东西，好像那是唯一能支持他的。

“你他妈的在搞什么！”列维忍不住骂，“你醒着吗？认得我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