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正是从那里走上来的。

黑暗中，一只枯瘦修长的手臂伸到了他脚边。这只手没有继续向前，像是忌惮他后的空间，又像是于对他本人的敬畏。

不知不觉地，莱尔德的目光从墙上移开，又盯着下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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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不在什么专业领域，都是初门的好者最自信甚至自傲，而越是这一领域的人，就越多学科有敬畏之心……或许灰猎人的情况也有些类似吧，它看见过别人看不到的世界，它不敢，也不愿意再寻找第一岗哨了。

西大为惊讶：“你……你这人有什么病？难我们就把他扔在这吗？”

对西来说，列维这段话里有太多地方让她想破大骂，就是因为太多了，她反而不知如何开。

这么一想，第一岗哨简直就是一棵树。系在土地中蔓延，营养在树木中间积累与游走，方尖碑如树冠伸展向天空……树把收到的和养料输送到层分，地上分把接到的机养料送往树……这棵树就这样扎在与它格格不的世界里，甚至还能够持续地生长。

“当然想，但这和带上杰里有矛盾吗？”

“够了……”莱尔德靠在墙上，虚弱地说。

莱尔德移开目光，继续想象参天大树，比如北欧神话里的世界之树，科幻小说里的宇宙电梯……不行，那只手在不断抓抠着地面，糙的指甲在石阶梯上，形成轻声耳语，不断不断地涌向黑暗之外。

列维回：“他自己走不了，先别带他了。”

莱尔德坐在楼梯，呆呆地望着下方翻涌躁动的黑暗。

他低低咒骂一声，扔下西和杰里，推门跑了去。

“嘿！来帮帮我啊！”她叫住转要走的列维。

列维用“难不对吗”的表情看着她，等待她认可的回应。他的语气和神都十分认真严肃，并不有任何恶意，这说明他前面的发言不带任何戏谑，全自真诚之心……这让西更加不寒而栗，一时简直不知自己是在和什么玩意对话。

“对，但那时我受不了，”肖恩说，“好了，不说这些废话了。你过来，跟我走。”

“大树”的系是活的。莱尔德想起了灰的猎人，它一直在寻找第一岗哨，却在已经非常接近它的地方选择了放弃。

“多早？三个多月以前？”

几分钟前。

“你到底还想不想去找伊莲娜和米莎了？”列维问。

莱尔德苦笑一下：“不行啊，我站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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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对着肖恩，肖恩看不见他哪有伤。肖恩也没问，直接伸手抓住他的右臂，转就拖着往上走。

但对方应该听不见他的声音。他们继续嗫喏，复述，列举，陈述，他们继续对已经走上“堤岸”的莱尔德轻声细语着，不放过哪怕最后的一秒钟，时刻履行着自己作为书页的责任。

肖恩站在比他五阶的地方，看了一低：“能。我早就看到了。”

在她震惊到无法言语的时候，列维失去耐心，脆不再劝说她，直接走向门。

他知下面是什么，是“从古至今，每一年，每一秒，每一位拓荒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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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要么存在着足以颠覆它信仰的欺骗，要么存在着它或旁人都无法承受的秘密。

列维还真的停下来想了想，然后回答：“有矛盾。首先，杰里会拖累我们，但这不是最重要的原因。另一个原因是，肖恩很想带他离开，而不是让他跟着我们去找伊莲娜。如果再耽误下去，等肖恩回来，场面会很尴尬的。让他和肖恩走也没什么不好，哦，不用担心那些锥锤什么的，等他真的被切了该切的东西，他就不会在意了，甚至他可能还会认为自己变得更好了。而你不一样，我有我的事要，你也要去找女儿，我们算是目的一致。”

就在这时，他手里的追踪仪屏幕闪烁了一下。代表伊莲娜的指示仍然在照原本的速度缓慢靠近，代表着莱尔德的光原本不动，现在却缓缓移动了起来。

莱尔德没回，只是恹恹地靠在墙上，说：“你能看见那个吗，就那边，那些。”

“你们怎么上来的？它上哪去了？”后传来肖恩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