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庸直视着程沐的睛，一字一句慢慢说：“我再说一次，我画的不是心脏，是一株玫瑰。”

“那不是！”

“对不起。”程潋顺服地歉。

“我凭什么只能学医？”

裴言清是裴庸外祖父母的小女儿，上面还有三个哥哥，即便是在专人的裴家，也没有人能在见到裴言清的时候不到自惭形秽。而裴言清也从不吝于恃行凶，到二十二岁第一次见到程沐的时候，过的男女朋友，连她自己都不记得有多少了。

程潋皱着眉抿了抿嘴，低低：“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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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小孩懂什么喜不喜？我告诉你，你生下来就是要医生的，别的都是歧途！”

但是，没有见到父亲跟哥哥的日，大概有两个月了。

十四年前，节前夕法国科西嘉岛

裴言清以为自己嫁给的是程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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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庸当然不可能把被文观如要挟的事说来，他只说：“我为什么去了医学院，您心里清楚，我走错了一步，现在只是想退回去。”

程沐忍着怒气，放温柔了语气，问：“小庸，我记得你去年不是这样的，去年整个学期，你所有的老师都在夸你聪明上，是块儿好料。怎么突然就变了？”

程沐瞪了裴庸一：“闭嘴，什么时候到你替他说话了？看看你们两个，真不知，到底是大的惯坏了小的，还是小的教坏了大的。”

裴言清从不认为婚姻是必要的事，她任何事都只要自己兴，当这个传统正派的医药世家的儿向她求的时候，她只觉得有趣，没有多想就答应了下来。但在经过短暂的月期后，两人间的矛盾越来越多。

程沐见他这样，提声音，又问了一次：“我在问你，记住了吗！？”

裴庸始终认为，他的母族人，骨里大多有一天然的挥霍气质，而这气质，又有相当一分来自对崇拜事的羞怯。就像他的外祖父裴述，从不肯承认喜拿破仑却每个冬天都到法国度假，上了科西嘉岛却不肯住在拿破仑生的阿雅克肖，偏偏在对角线的斯亚买了座小园，只借说贪恋这里的酒，几十年下来，倒把外祖母惯得喝酒像喝。

门那瞬间一丝慌，现在已经重新恢复到在程沐面前一贯的样，低着，看不情绪。

“我不回去。”裴庸直地站着不动。

教训完了程潋，程沐转向一旁站着的裴庸：“现在不躲着我了？”

“小庸，你听爸的，回去上课，别说糊涂话。”

“胡闹！你四岁的时候，就能在没人指导的情况下，画一颗结构清晰比例准确的心脏，这样的天赋，你怎么能放弃？”

程潋低着没有反应。

“嗬，”被裴庸气得冷笑了一声，程沐伸手敲了敲小儿的脑袋：“得了，闹得差不多了，该跟我回去了。你还真以为，白纸上写几个字就算是退学了？赶回去上课，再耽搁下去，以后后悔也来不及了。”

“爸您这是什么？哥又没错！”

“本来也没想躲。”

“算了，”程沐不耐烦地摆摆手，“你到底是年轻，我也不能指望太多。记着，杀人的案有警察去，用不着你逞英雄，无论是谁提起，昨晚你都不在学校，关于这件事你完全不知情，知了吗？”

“我不喜，我不回去。”

这一年，四岁的裴庸比往年早了许多日跟着母亲来到这里，来等待冬天的过去。他是很喜科西嘉岛的，温和的光，净的海，还有外祖父母那座藏在小森林里的园。

“我说我不回去，我不喜学医，我要转系，您要是不答应，我就退学，反正学校有规定，缺课四周视为主动退学。”

“因为那是你的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