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他当时还没有满16周岁，翁雅跪在地上求了他们一天，两方家长哭到几乎昏厥，对方考虑自家孩的情况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最终没有选择报警，而是要求他退学和一笔昂的赔偿金。

他的人生就在短短几天时间里如遭遇火山爆发，一切都分崩离析，他几乎在一瞬间失去了他钟的全，顺着不可抗拒的力量直直地掉下了地狱。

程眠至今为止都经常幻想自己其实是在梦，这些事情过于荒诞，他到现在还觉得自己应该是在中课堂上继续念书等着参加考的傻学生一个，那个鬼怪一样的父亲也不是真实的，他还是应该一如既往的大英俊、意气风发，带着荣光和礼再次现在自己面前。韩通明也依然是那个对他温柔纵容的少年，在每次看似凶猛的争吵过后，不动声地走过来冷着脸把他抱在怀里。

不要把他赶去，他没有地方去了，妈妈被他害死了，全家人都被他的债务在原地，倒霉的weyman替他收拾了许多次烂摊，他本不想这样的……

可是所有的事情都不受控制地越变越坏，急转直下的境会磨灭人的斗志，言跟着他来带了那个小小的乡下，他才知世界上原来有这么多的恶意，原来人错了一件事，真的就会永远抬不起来。那个教学质量欠奉的中里，他几乎没见到过老师和同学的笑脸，校服和书包上每天都有自不同手笔的佳作，每当他被堵在角落里挨打想要反抗的时候，对方只要一句“｀犯还有脸来上学！”，他就哑无言失去了挣扎的｀望。

那是他父亲的罪孽，他放走了他，活该要替他还。

翁雅的神状况越来越差，她时不时就会抱着程眠痛哭一场，指爪狠厉地掐他，想把藏在他内看不见的邪恶因抠来，然后随手抓起一件事打程眠，因为他的校服被脏了，作业被人撕烂，被人浇了一脏，这些全变成了他的过错，是他即将变坏的预兆。他不敢说，一提到父亲，翁雅就发疯一般地吼他，说有他这样的儿谁会愿意回家？或者歇斯底里地怨恨程有均没有尽到当父亲的责任，她从前的岁月静好全被烈的黑火侵蚀掉，她不再打理盆栽，首饰盒被她锁了屉，她现在每天得最多的事情就是看着程眠，在他的行为现任何瑕疵的时候冲来给他一掌。

程眠跪在泥地上怔忡地想，这个世界是疯了吗？他颤抖着爬过去抱着翁雅的，像小时候那样把脸贴上去，小声哭着保证他以后再也不会犯错了，他心疼翁雅，无比恐惧现在的状况，但他也怕说程有均会让他坐牢，在他的概念里，监狱同地狱几乎等同，他无法大义灭亲的决定，就只能这样昏昏脑地拖下去，以为总有一天事情会过去。

拖到现在，他都快忘记，罪到底是谁犯的了。

在韩通明里，自己早就是个满嘴谎话的惯犯，就算现在他去告诉韩通明，当年猥亵学生的事情是程有均的，他和韩通明的父亲沆瀣一气欺骗了两个女人，他和自己都是畸形家的悲剧产，韩通明会相信吗？他大概会给自己的累累罪行上再记上一笔，或者把自己扭送到神病院去。

而且他本就不希望韩通明知这个丑陋的真相，韩通明从小就没享受过多少家的温，自己和翁雅合力把他拢在掌心上，才让韩通明没变成一个凄风苦雨冷冰冰的小孩，如果可以，他多希望能让韩通明在一个普通的、正常的家里长大，即使不到，他也想让韩通明有一个想象中完整意义上的父母。

但他搞来搞去，搞了一个奇形怪状的结局。

也许就是他的错，他在被动地选择包庇了程有均的时候，就已经犯了不可饶恕的过错，他没有资格代替翁雅和那个学生放过程有均，所以韩通明怎么对待他，都是他活该，他凭什么对他发脾气呢？

对，他还从来没有认真地对韩通明认过错……程眠恍惚地想到，本来就是他错了，他明天应该好好去歉，就算是看在翁雅的份上，韩通明也会原谅他的，况且他已经在偿还了，这么多年的人生，这么多的债务，还不够吗？他去恳求他，韩通明会理解的，他一向嘴心，也一向说话算话，他说过不会不自己，就一定不会不。

不他今天是怎么了，他是喝醉了想发｀望，还是只是想惩罚自己，都可以，都无所谓，他都愿意。

只要他能原谅自己，只要这笔烂账能够翻过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