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厉谦醒来，如果不是看到昨晚借给曲川的衣服被洗净晾了起来，他都以为昨天是他梦了。

几个人都笑起来，曲川也抿嘴笑了笑，厉谦看看他又想想家里那个混世王，给他碗里夹了一筷。

“不冷……”少年低着，“我跑着去上学的，到了学校衣服就了。”

少年顺从地把背包从自己肩上卸下来，跟在他边上。

“谢谢厉大哥。”

曲川在他旁边床上睡了一宿，第二天一大早就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收拾书去几里地外的学校上学去了。

厉谦领着曲川屋，半推半搡地把男孩扔淋浴房洗澡，给他拿了自己的旧衣服备着。这才来得及看看刚才男孩放下的衣服里到底包着什么金银细。

张帆也在一边笑他，“你别是太久没见你弟了，到了这还着当大哥的心。”

厉谦本来和扶贫队的一个农业专家住一屋，结果专家前几天走夜路摔了一跤，给送到省城接骨去了，于是正好厉谦的屋空一张床来。

三年前那个拘谨的男孩与

“赶去看看，别压了人。”陈达平一把方向盘转了过去。

“屋里还有人吗？”厉谦问他。

夫妻俩给孩留下一笔债，一间房。

塌掉的半边房正好是厨房，就算把房修完了一时间里面的厨灶还是不能用，几个人脆又把曲川带着一起去队里吃晚饭。厉谦不知怎么的还在惦记他穿着衣服走的事，曲川低听着也不说话，倒是陈达平劝他，“乡里人没法讲究，穷的时候家里就一件衣服，洗完没也不能不穿衣服啊，他们都习惯了，着呢。’”

厉谦应了，又问他，“你叫什么啊？”

厉谦再想想曲川的世，叹了气，动手把的书页摊开在桌上晾着。

曲川诧异地看了他一，低声谢。

几人松了气，厉谦把小孩送上车，陈达平他们也正好回来，“承重墙垮了，等赶明儿晴了再修吧——厉谦你房正好还有个床，让孩跟你那凑合一下？”

曲川是个弃儿，从外地来躲债的夫妻俩从河边捡到他，夫妻俩生不孩，对他视若己，取名曲川。盖房借的钱还没还完，孩到了该读书的年纪，妻也不好需要吃药，当爸的为了多赚些钱下了黑煤窑，没过几天好日就被塌方永远埋在了底下，女人接过赔偿金还了分钱，又哭了半宿，在夜里自杀了。

第二天天也晴了，几个人特地早一些下工又叫了几个乡民们一起去修房。几个壮劳力手脚飞快，等曲川抱着书气吁吁往回跑的时候房正好修完，少年拘束着谢，厉谦见着他才想起来，“你早上穿着衣服走的？”’

男孩抬看他一，摇摇。

男孩这回不说话了，只抱自己怀里那包用外包好的东西。 [page]

泥砖房塌了一半，剩下一半摇摇坠，屋外还有一个穿着单衣的半大男孩站在雨里，怀里抱着一包什么东西。

说曲川是亓县唯一一个中生也许不太准确，他应该是还留在亓县的青少年中唯一一个考上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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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兔崽能有曲川一半懂事都是老天开，”厉谦想起自己那个药罐惹事心的表弟也笑起来，“前几天给他打电话，一句给我的关心没有，倒还惦着让我给他带土特产……”

几本课本，还有几个本。

“这是曲川吧……就前两天老李给我们介绍情况时候说有个读书的小孩。”陈达平回看了一，又笑着说，“你别怕，我们是帮扶队的，你今天先凑合着跟我们住，等雨停了我们就去修房。”

厉谦第一次见曲川就是在这间泥土房前。那天也是邪了门，秋里下起又急又猛的暴雨，他们折腾半天总算护好刚修成的一段路，开车准备回家洗个澡换衣服。张帆神好，在夜幕中都能一看着：“那是不是房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