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白杨似的男生终于重合，厉谦拍了拍他的肩膀，“长了不少。”

“谦哥，”曲川小声说，“你不生我气啦？”

厉谦这才想起曲川去上中前还和他闹了别扭。那时候曲川和扶贫队的人已经熟了，熟起来的原因还是因为大家看着他每天上完学还得跑回家饭，临到了□□才能吃上饭，大家都穷，他又不好意思老去邻居家蹭饭，有时候晚上脆再晚些回家就不吃了。陈达平拉他来扶贫队搭伙，张帆嘴更欠，“你到我们这吃饭，除了吃饭还能学习呢，你们初中老师能有我们懂得多吗？再说了，本来我们就是扶贫队，你不正好贫吗。”

男孩憋红了一张脸，但也再没抗拒来队里吃晚饭了。于是队里的人几乎是见证了曲川从小豆芽长成了小白杨。

曲川的中考成绩刚刚够上县重，除了助学金什么补贴都没有，要是去上二中却能免学费学还带一大笔奖学金。

队里人都劝他读县重，男生却铁了心地要去二中，连最能说的张帆都没辙了。厉谦原觉得读书是个人自己的事，不打算掺和来个说客，但偶然有天去他家，见那张县重的通知书压在在小孩的枕下，他还是忍不住开玩笑地劝了两句，“你不要担心钱的事情，我不用你还钱，你给我养老就得了。”

最后他们还是不而散。

厉谦隐约知自己戳到了青期少年的自尊心，但没等他找到机会解释，曲川就背上书包去了二中。

村里有时候有人到县城去，才能偶尔带两句信回来，但关于曲川的永远是，“我很好，学校很好，别担心。”

厉谦回过神来，摇摇笑了起来，“都过一年了。”

这两年他们忙于和各个残存的黑窑作斗争，填上了山又开始树，每人都忙的灰土脸。用张帆的话说是“彻底劳苦大众”，张帆又说，“只有厉谦这家伙看上去还有资本主义的遗留。”

曲川听了这话就去瞧他。在整个扶贫队已经把自己折腾成地地农村人的时候，只有张帆和厉谦还能看来不同。张帆是因为不能放弃他那残存的时尚，一件衬衫也能穿来；厉谦则是靠他天生的好基因，英的五官加上从德国血统的外祖母那里继承来的冷白，鼻上还架着一副金丝框镜，怎么看都鹤立群。曲川想起学校里女生评的什么校草之类，他觉得还不及厉谦一半好看。

厉谦没察觉曲川在看他，他还在盘算着要怎么和曲川讲拆迁的事情。

县里通了公路，又看着他们这发展不错，铁路线也规划了起来，其他人都断断续续地谈好了拆迁，实在不愿意拆的也想办法改了线路，只有曲川的房地理位置太巧，非拆不可。

队里把任务给张帆，张帆答应倒是痛快，回小组里一想又疼起来，“这可是他爸妈留的唯一的东西，小孩能答应么？”

张帆又去找厉谦，两人琢磨半晌也没想个妥帖的说法，只能走着看了。

乡亲们把人送到家门就散了，曲川望着那两个没打算离开的人总算察觉到什么，“谦哥帆哥，你俩有事和我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