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终于躲不过的解脱。

“我本来想晚一些再和你说的，”厉谦没察觉他的心思，“队里和村里商量好了，我们之前住的房都不拆，算留给村里的财产让他们去分，陈队和村里申请了把我俩那间屋留来给你，我今后走了你回村里也有个住的。”

“不过今天见了你我又有个打算，”厉谦想了想，还是决定说，“你要是信得过我，往后跟我回北京得了。”

“啊？”曲川瞪大睛。

“我就一提，你不愿意就当我没说，”厉谦看着他，“你别担心麻烦，我也存了私心，想让你和厉琛见见，我姑说他最近不和人说话，我就想着你们见一见，你也懂他的画，而且同龄人之间大概有些话聊。”

曲川抿着，又问，“什么时候？”

“这个不急，至少等你放寒假了，”厉谦说，“你好好读书，厉琛的事就是个顺便。”

“那我在你那不耽误你过年吗？”

“我家过年都是大门敞开谁都能来，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的，”厉谦笑起来，“你要肯来到时候看看就知了。”

曲川便懵懵懂懂地应了，由着厉谦送他回学校。到了门厉谦转离开，曲川便偷偷藏在校门的砖旁看他的背影，天还没黑透，细细的月亮已经了来，曲川听见自己心如擂鼓。

等回到班里，已经有好事者聊起来厉谦，见他回来便围住他，“今天来的是谁呀？我们都不知你有个这么好看的亲戚？”

曲川抿起嘴，厉谦给予他的一喜悦还在，他难得开心起来，也难得放任自己逾越一些，他回答：“我哥。”

第2章第2章

扶贫队在冬天撤离亓县。

全村的乡亲几乎都来送他们，初来乍到时的一帮大小伙坐在车上红着睛闷声把泪憋回去，倒是陈达平还沉得住气，一个个和乡亲们握手，又叮嘱多话，还说一定常回来看看。

张帆靠着椅背，半晌才说，“陈达平也老了。”

厉谦没说话。他还记得初来亓县时陈达平望着窗外落泪时笔的背脊，这个月初草草过完五十岁生日的扶贫队长已经完完全全像个乡里人了，佝偻，黧黑。

“你说他怎么这么冷静呢，”张帆又说，“我来的时候以为回去的那天我会很激动，但是我现在特平静，还有难过。”

“算算今年我们都三十了。”

“还年轻，”厉谦拍拍他肩膀，“这次回去别和你爸对着了。”

“我知，”张帆说，“我还打算和我说别和我夫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