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连他家二叔都讲不清楚，自己又哪能说个所以然来。于是，他低想了想，嘴里笼统地回答，“好像是聂先生家里的亲戚跟大帅有些过节，一时没能逮到那个生事儿的，大帅就主把这个垫背的给扣在了家里。”

周衡西听了还要再问，被陆云打岔，“哎，那是爸爸的事情，咱们就别上去凑闹了。等跟他老人家打完招呼了，就赶回家吧。”

说罢，便拉着周衡西一起到书房去了。

此时，陆元帅人在书房里正摆着朱副官给他的近视镜。他这两年还算朗，只是视力有所后退，看起报纸来用用得不太利。故此，在外国医生的建议下，也跟在登青年后面过了一把洋瘾，差人替他了一副近视镜。

陆云迈门槛的时候，看到他老架在鼻梁上的镜，当场就惊讶地“哎”了一声。而陆元帅被儿瞧见这副新装，居然心里也有些不好意思，上把镜给摘了下来。周衡西慢他一步错过了当时的场景，但目光瞥到老帅放在手边的两块圆亮玻璃片，大致也猜到了是个怎么回事。他站在原地微微一笑，并不上去开。

“把周先生唬去野了这么久，知收心回来了？”陆元帅唯恐儿狗嘴里吐不象牙来，索先发制人，开把人给叨叨住。 [page]

陆云依照以往斗智斗勇的经验，对他老的把戏心知肚明。他听了这话，偏不就事论事，打太极般轻飘飘地把陆元帅的叨叨从耳边了过去，目光落在桌角的镜上，扬起嘴角一笑，“爸爸今天这派瞧着倍儿帅，真真儿是又往前挪了好几岁呢。”

“什么话。”陆元帅跟在后面也笑了，这一笑就忘了自己要拿儿的话柄。陆云暗暗松了一气，又往话里锦上添。而陆元帅不屑听他溜须拍，大手一挥，把混账儿撵了门，正合了这造孽的心意。

第84章不自如

龙祥旅馆。

这阵将近年关，店里生意清闲，伙计们告假回家办米货。杨似仙抱着茶缸终日无事更显慵懒，索抄起两只袖窝在前台打盹。正值他会见周公梦香甜之际，城的三位女客走到柜台前，一把银元洒下来，掉在桌上叮当响。

这串清脆钱响惊得杨似仙在梦里打了个哆嗦，他靠在椅上半醒半昧，疑心自己是念发财念多了。正想着，忽又听到桌被人拍得一震，杨似仙睁开睛慌张一看，却见站在柜台对面的两个黑丫虎着脸，神不满地扫了他一。

妇人这一行人顺路送完陆云他们后，在商业街兜兜转转，面对欧式风格的泥建筑大有缭之。经过一番好找，才让司机在相对传统中式的龙祥旅馆前下了车。

“您几位贵姓？”杨似仙开门生意怠慢了客人，不好意思地从椅上站起来，伸手去拿住登记单。

“不就是在城里落个脚，还带提家带的？”刚才拍桌的黑丫往那登记单上扫了一，脸有些不悦。

“小，不是我有心跟您难，现如今在天津城里，凡是正规旅店都要登记名字的。一来为了保障安全，二来服务方便，您说是不是？”杨似仙听着她的音不像本地人，手里拿着钢笔耐心解释。

“规矩真多。”黑丫不满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