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翎红让他开了一间小间，同行三人并未分开独住。杨似仙记完住登记单，跟三位女客简单叮嘱了两句注意事项，便把门号牌递给了她们。待到人要上楼时，杨似仙见她那通的外地人打扮，乍一看觉得稀奇，再一瞧又有两分熟，不由得多瞥了两。殊不知那副没睡醒的模样，看起来鬼鬼祟祟的，叫聂翎红不得不言提醒，“钟素钟秋，看着行李。”

这番委婉的言辞敲打，醒了好奇心盛的杨似仙，他挠了挠，不好意思地错开了。于是，三位女客快步从前台离开，拎着手里的包袱直接上了楼梯。

住的间在三楼，钟家妹用挂在门号牌上的钥匙打开房门后，笑说，“这家旅馆的名儿，听着倒像咱们那的驿站呢。”

聂翎红不置可否地，坐在床畔摸了摸上面的牡丹绣样被单。她不知龙祥旅馆是聂平川跟沈家合开的住店，心里跟钟家妹想的一样，只当这是遇到巧合了。

小房里带着独立卫生间，钟家妹去一看，对着洗脸池上的自来跟吊在浴缸上的洒稀奇，“这还装着现成的呢。”

聂翎红见着她俩上这新鲜劲儿，笑而不语，坐在沙发椅上歇了会儿脚，开始动手去收拾自己的行李。她门在外带的东西不多，衣服可以现成买，钱够就行。四四方方的蓝布包在床上摊开，最里着一块用帕裹好的手表。

手表的壳很旧，看起来是有了年的老件了，但被保存的很好，除了发条不灵之外其他仍是全须全尾的，若是拿到五金店里修一修，多少还能再拿来用一用。聂翎红指腹挲着冰凉的手表带，有些意难平。

“红，连夜赶了几趟火车，去洗个澡好好歇歇。”钟素看到她又在劳神，轻轻搡了旁边的钟秋一把，走到前面开。

聂翎红听到这话了，她今天还要去会客，是得好好打自己，饶是这么上门未免有些不像样。

大下午，陆元帅坐在书房里捣鼓收音机，选频的钮调试起来不灵便，音筒里传来滋里吧啦的电线炸响声，把忽然门的老家给吓了一大。

“大帅，外……”

“等等。”陆元帅低着打断了他的话，顺手把近视镜架在了鼻梁上，专心致志地调试收音机，然而摆许久仍不见好，除了时大时小的电声，几乎没有个正常动静传来。老家心，别人家的主闲在家里哪个不是喝茶逗鸟，这位可好，净跟洋玩意儿较劲，果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厉害人。

陆元帅认命似的默叹一声，把了故障的收音机收到屉里，转向老家开，“说吧，什么事儿？”

老家见他忙完了，恭着手把帖递过来，说是外面有人上门来请客。这事来的突然，叫陆元帅听了，把收音机朝桌上一搁，虎着脸说，“的，哪门的好家伙，要请客也不提前知会一声，直接跑过来找晦气，老能给这脸吗？”

老家听了这话，脸上陪着小心，走上前附声，“谁说不是呢，这也忒没礼数了，我本来也是劝着人回去的，但外面那位说您一定会赴约，那话里缠磨得实在没办法了，我就只能来通报了。”

陆元帅从鼻里“哼”了一声，不予作答。老家审时度势，见他没把自己往外赶，着陆元帅跟前说，“汽车里坐着的正主没脸，是两个梳麻辫的大姑娘从后座下来传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