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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0(3/3)

在他心底。好比斗嘴冤家一见面就嘴,甘岚一说怪设定,他就找破绽,甘岚无言以对,他就跟胜仗似的开心,幼稚得可怕。如此,嘴上的快不提,有时候让甘岚吃瘪(比如刚刚不开门),他也扬眉吐气,仿佛前世受过甘岚欺压;若甘岚着急,那么看着他打转转,比歌舞剧还有趣;甘岚若是哭了,这是最复杂的,仇人之泪给人快意,友人之泣使人共情,前者是刺激,后者酸溜溜,加在一起,就是酸。哭兮兮、缩成一团的甘岚令他酸……令他放弃治疗……如果要把秘密分级,这恶趣味会被甘栾埋到地下十八层。

甘栾下床,打开门,敲门使者已经不见人影。幼稚(譬如刚刚),会抓不到好牌,如果再逃避(譬如现在),会连牌机会都丧失。甘栾抓一把烂牌,走向漏一地月光的房门,月光下的怪如同昨日。背脊贴着玻璃,微微上仰,但是今天闭着睛。,发尾微浮,脸庞近乎透明,恍如脆弱的灵。他眉目起伏,月光铺不匀,只能留下影,这使他的面庞雕刻般疏冷,他的淡得一抹即散。

甘栾想:是温养,不是杀……你大爷的叶靖。嗯……当年是怎么哄的维希?

靠在窗边,人类依着门沿。人类掏一盒糖,可惜怪不是小朋友。怪什么都不是,信仰月光,又仇杀月光的怪。他最终什么都不是。

糖盒正面写着“故事”,侧面是“彩画集”,这是一本书的模样。甘栾展开扉页,上书:“他们怎么能不这样死去?他们因此也就相随死去(注1)。”

叫“故事”的糖盒里,有不同夹心的巧克力豆,有苦,有甜,有果,有黑,有白,有彩条,柔和的,清淡的,攻击的,应有尽有。甘岚睁开睛,循着声音看过来,就像一幅画复活了,着月光,如夜之湖。甘栾正在倒糖,一堆圆溜溜的豆躺在他手中的纸巾上,泛着光。以前他倒狗粮的时候,维希都贴不住地,还能听到吧嗒的声音。现在他倒糖,那个怪像只摊在原地,珠都不转一下。真是天上地下河东河西世态炎凉人心不古……

甘栾把糖给那个没良心的,没良心的尝了一颗:“唔,好苦。”甘栾也吃,是白巧克力加果,酸得他眉。甘岚看着他:“果夹心吧。”他又起一颗,浑圆的巧克力在他指尖亮成珍珠:“我也试试。”

甘栾还在想他怎么猜来的,却发现甘岚泪汪汪地苦着脸。

这简直一目了然。甘栾准备说:我只见过一个人吃芥末夹心。结果他没说,因为他发现他想不起那个人是谁了。夜,或者月,不但能改变甘岚,也能影响他吧。抓不住记忆的恍惚将他推离现实,他像是浮在中央,漾,一大的满月几乎占据夜空,它是如此接近,几乎要与他。满月在走他的气息,他的记忆,他的理想,他的意……他是月下的……妖。甘岚将糖一脑倒嘴,咕吱咕吱嚼木似的,于是甘栾便醒了,默默看着甘岚奢侈。甘岚问他:“坏血统。你不是喜坏血统?”

这个喜好,他自认没对甘岚提起过。

“谁会告诉你这事?”

“你啊。”甘岚摸走他手中铁盒,低看扉页:“你说你喜坏血统,因为它像你,还因为你的血统也是坏掉的。”

没错,甘岚说的全对。待在老宅的这几天,他或许了自己。全因他思虑太,反而未设防备。对于甘岚的视线,他有时甚至没能察觉。譬如今天下午那个电话,他都不知甘岚是何时开始注视的。在老宅的甘岚,和医院里的甘岚,完全是两回事。前者的狡猾,只是一幼稚的发,起码真诚;后者就是只养大的狐狸,同时有猫的习,窥探别人,保留自己。所以甘栾的追问,总是得不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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