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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对死掉的那个又有什么意义。”
甘岚摇摇头:“是赢了的那个人才能死。”
“死还是好事咯?”甘栾气死了。
他逼近他:“什么是死?停止呼吸就是死吗?假如你完全忘了一个人,那么是他死了还是你死了?”甘栾一巴掌推开甘岚的脸:“忘记和死有必然联系吗?!”甘岚不依不饶:“请回答,是他死还是你死?”月色真美。甘栾望着窗外:“我忘了他,在我的立场上,就是不存在这个人。他死了。”无情如甘栾,一句话杀死一片人。“不是的。”甘岚说:“是你死了。你的过去死了。关于那个人的所有过去都死了。”他指着他的心口:“每个人在客观世界都有一席之地,他们偶尔会在他人心上占据一个位置。那个被忘记的人,只是没了在你心中的位置,客观世界里,他会在属于自己的地方好好活着。他活他的,而你的心被挖空一块,你的过去死了。你能决定的,只有自己的死。”
“对不起我死了!”甘栾给他跪了。在承认这件事之后,他突然意识到有些地方真的很空,仿佛有风穿过,仿佛真的缺了一口。这没有实感的日子。他之魔爪掐住甘岚的脸,捏了又捏,“故事说到我死了。”甘岚任其玩弄,水色微动的眼半阖,没有情绪地凝视甘栾。
“本来我也该死的。可惜我是怪物。”他的双手爬上甘栾的脖子,“怪物是杀不死的。”
“于是呢,无法死去的怪物或成最大输家?”——而现在,这个怪物似乎想杀死我。
冰凉的触觉形成一种环束,在甘栾的脖子上游移。甘岚缓缓加大力度,甘栾却觉不到任何威胁,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呢……像是融化,在触摸的时候,相互融化。非常奇妙。月光使人非现实,又使人似曾相识。
有一种故事,它存在你的记忆中,一旦有人向你说起,你就会觉得熟悉,好像听过,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在哪里听过。故事是这样的,故事非常老土。甘岚说,怪物原本不是怪物,无形无体,只是对世界有意识而已。人类给怪物一个名字,怪物就存在了,于现世而言,他由虚假走向真实。但是人类只是给了一个名字,其他什么都没做。他什么都没做,就消失了。死了。怪物被关进笼子。只有人类可以唤醒怪物,可是那个人类把过去杀死了。怪物能怎么办呢,怪物是杀不死的,只能苟活——明明活着,却散发尸体的臭味。所有人都对这个异端避之不及。
所以,甘栾起身,神情恍惚:被称作“人类”、已经死掉的我,便是那个负心汉了吗?妄想症是宇宙级灾难啊!“狗子。”他轻抚狗头,露出迷之微笑,眼中浮现往生之景:“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甘岚没作声,甘栾的五指穿过他的发间,那感觉像滤过温水。他抓住他的头,恶狠狠地说:“五分钟之内给我忘掉你的‘妄想症剧本’,不然把你炖成狗肉锅子。”
后来甘栾没锁门,半夜也感觉到卷心菜窝在他旁边,但醒来时,菜地里就他一人。他晃到另一片菜地,看见甘岚紧紧抱着一颗同类缩在窗边。他给他盖被子,想,幸亏是地毯啊,在甘岚来之前他特意铺的地毯。真是有先见之明,哈,只要够冷静,不被这货假编的故事迷惑,如此,搞定一只会妄想症狗子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可惜,跟在“只要”后面的“前提”,都是失败之祖。
接着,那一整天,妄想症狗子都关在窝里没出来(房里有狗粮,是怕他饿死的某主人准备的)。主人不想屈尊纡贵,只能在门外抓头发维持高贵。他不屈的头颅仿佛经过电击的洗礼,毛发根根树立,他的思维和他的头发一样发散:所谓要了解,才能深入,养狗先得知脾性,是不是?首要目标,是要知道甘岚是喜欢接飞盘,还是散大步。是不是?可是这只狗子突然有自闭症了是怎么一回事?防不胜防,防不胜防啊!那么,认真养狗,从监视做起。明天偷偷给他房间装个摄像头吧……一切都是为了正!义!
有些事情,光是想想,就很爽。不然那些吸毒分子怎么来的。是的,有了正义的盔甲,变态又如何?!正义面前人性没有准则!就是这样!一切都是为了真相。已经不择手段让一个来头不明、间歇性发狂的疯子变成他弟弟,他已堕落至此,做个偷窥狂又如何(大声,眼目怒瞠,心中大无畏)!在变态的行路上一往无前吧!任何极致向来都是美丽的!
等等……所谓监控甘岚,他自是无聊想着玩的,但监控这件事,他以前从未想过。就像山间的闪雷照出眼界遗漏的偏锋,一种新的可能性像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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