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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
甘栾撑着脸,他是侧坐,仿佛整个身子就靠手腕撑着,眼神怜悯;就是怜悯,如同神明俯视。这个人不经意时,总散发不可一世的气息而不自知,傲慢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礼服,慵懒是哑光的袖扣。甘栾淡淡道:“谁允许你写我的名字。”谁允许你这么肆无忌惮,谁允许你会画我最爱的花,谁允许你知道我那么多秘密,谁允许这样的你还不是我的?
你到底是谁的?
他答应过不再逼问,只能拿出最难的数学卷子送给甘岚:“我当年写这个,只用了半小时。”
“啊,这个数学我会写。”甘岚提了笔:“我画画那张,真不好意思,我根本没学过那东西。”
甘栾一头砸到桌子上:在掰直这棵歪脖子树之前,还是请家教吧……
“你到底是怎么长大的……”他喃喃道。
笔尖不停,甘岚顺口道:“和你一样。我的真面目,同你一样。”他似乎无意识地唱了起来:“妈妈不要我的手/哥哥不要我/爸爸把我藏进笼子/我是死人/我是死人/尸体看不到尸体/尸体看不到尸体/我不存在/不存在/除非/除非哥哥来救我/没有哥哥/没有哥哥/我唯一的神明/不是哥哥/不是哥哥/最开始的开始/没有哥哥/我爱的神明/睡着了/……”
他看着甘岚写对了所有数学题,他听着甘岚唱完了整首歌。
他无法问他为什么,甘岚就像一座睡着的城池,管他在城下声势震天,也徒劳无功,必须撞开城门,攻略全城,甚至侵犯,占领——他将无所不用其极。只要他为他醒来。
谁让这个人——他尝到了叶里所描述的那种“宿命”的美味——唱出他最不想听到的歌,却又完美地画出了他最爱的玫瑰。
“你是为我而生。”
如果pataustin没有花语的话,他想这句话正合适。霸道而偏执,如同他真正的样子。
后来,甘岚向甘栾请教了几题,状似和谐,只是甘栾忍不住。他的魔爪又一次擎住甘岚的后颈,威胁般缓缓游走:“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小菜子,你不能太放肆了,所以,说吧,是叫爸爸还是叫老师。”
原本甘岚是要宁死不屈:“除了甘栾和哥哥……”讲到这里,他突然朝他眯起眼睛:“爸……呃!”小无赖也有七寸,甘岚闭上一只眼,求饶般:“老、老师,咳咳,甘老师!”
几乎得逞的甘栾笑摸狗头:“乖。”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颗真实之种。碧海青天夜夜心,在后来无数长夜的光景声色中,甘栾蜷缩在玫瑰丛边,月光审判他的叹息,那是,劫后余生般的悔恨。应悔,应悔,陈情枉若虚徊。
#下章预告:
我有病。
第23章傀儡戏其五
“我怎么觉得今天的你特别碍眼呢?”
闹市区,行人往来如繁盛时节的葵花丛林。甘栾带着甘岚,如同牵着一颗小太阳,他们逆行于热切眼神的海洋,在一片正鲜活的向日葵浪潮中,艰难开辟新的狭道。天空忽然窄得像条拉直的线。面对的人正大光明,背对的人都突然得了歪脖子病,或近或远,朝(chao)阳招摆的脸盘子盈盈热切,近乎淹没,但又若即若离。这就像一口永远无法喘回的气,眼看着死神织毛衣,眼看着那线衣渐渐成形,眼看着“死亡套头衫”即将笼罩你。
就在今天,如果我没有大开杀戒。甘栾想,那我将被视线杀死。这是一次绝望的了悟。终于,他忍无可忍,转身掐住甘岚的脸,拇指与中指下陷,虎口托着下巴,这使甘岚不得不仰头,下颚线褪去阴影,脖颈细嫩若白玉,下垂眼随着视线半阖,像收束的含羞叶,刘海被风吹开,褪色发尾微微后落。此时人群微滞,俩人如同海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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