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栾低垂着，静静听着，他气息宁静，如同某个落雨午后在屋檐下昏昏睡的避雨者，他可以睡下去，也可以上就走。

…不要生气，不要不理我了……”

飘飘然说完这句话，甘栾突然从午后细雨的昏昏睡中惊醒，放下甘岚，转往楼下走，简直是落荒而逃。行到拐角，他又停下，拐角没有灯，他躲在黑暗里，遮住表情，像个面容怪异的自卑小丑：

甘岚：“什么？”

他们面对面，甘栾捧起甘岚的脸，他审视这张哭红的脸，瞳，缀红尾，离失所的妖怪。他给他的觉一直未变。甘岚就应该是这样。这意义非凡，但此时甘栾未意识到。

甘岚在这注视下沉默了很久，也可以说思索了很久，或者下面那些话他早就想说了，总之，他就像认真完成“熟读并背诵全文”的乖学生一样，让那些句如一般有条不紊地注长河，也不在意归，仅仅是倾诉。

“对于我来说，你就像这个小矮人。你明白么？”甘栾想了想：“一开始它新鲜有趣，后来，我看多了，便少了些兴味。但是它不会让我不兴。”

甘栾：“你有没有学过……”

甘岚说：“我为此而生。我闭上，摆第一幕的动作，不需要音乐，不需要节拍，不需要指挥，那些都是让虚假更为可笑的演服。什么都不要，我闭上，再睁开，就可以谢幕。”

他的手和脚都蜷过长的袖和里，整个人缩成一团，下搁上膝盖，歪着脸，那些涌的就斜斜地下来，鬓角，溶侧脸。他说：“我永远都醒不来了。”

“那你为什么要哭？”甘栾了好些纸巾，像拿着一朵大白，那朵逐渐沾，成了一个碎纸球：“谁会在梦里哭？是那些即将醒来的人。”

甘岚不断地拍桌，不断地让它舞：“我醒着的时候，我在玻璃柜台等着我的主人；我睡着的时候，我躺在谁的手心都不重要。我只为那个手心而舞，我知，我永远都醒不来。哥哥。”

甘岚：“嗯。”

他只是盯甘岚的睛，看幽，一字一顿：“如若他为我而哭。我将接受他的泪，就像往只属于我的荒原里下一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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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栾：“哭。”

他托起他的下，帮他脸，像拭脆弱易碎的艺术品。“你看。”甘栾拍拍茶几，一直安稳跪坐的小人偶忽然站起，起舞来，咿咿呀呀哼着旋律，活灵活现，俏可。

就算这个傀儡在演戏，就算他说得全是假的。可是他为什么会哭？可是他为什么要哭？

他说：“怪之所以为怪，是因为他生下来就是。我们怎么能毁掉与生俱来？我们只能让完整残破，或者死去。”

甘岚，惨然而笑：“谁伤你，我杀谁。我只学过这句话。”

“不，因为他是怪，所以哭。” [page]

后来甘栾躲叶靖的房间，打开音箱，又是那首魂不散的no.6，在这时刻，此等曲风更叫人自觉暗。但是他没关，他想听，就让丑恶鞭挞自己，这是他的真实。他想：我尽力了。拉拢甘岚很难，他是一个完全成熟的傀儡。不过，难度越大，获利越，这是亘古定律。如果站在目的地的终往前看，度条

甘栾：“文盲。”

他拍拍桌，小矮人继续舞，周而复始，一如既往，所以他又说：“对不起，甘栾，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将永远那只舞。”

这句话使甘岚疑惑无比，他僵着姿势，如同定，连泪都忘了继续。那双浸透了他自己都不明白的颜，一波一波，如同风皱的湖面，缓缓化开，归于墨黑。

“人为什么要生傀儡的气。“甘栾说。连一丝怜悯都没有，他的底只剩俯视，如同造主凝视他的失败品。

“你要知，我的荒原，一无所有。”

“如果我从未存在，你还要哭吗。”掌心下，是甘岚小小的颅，他顺了顺这人的发，把甘岚从愣神中拉来。

“是这样吗，因为他是怪，所以他哭？”他见甘岚呆愣愣的，像个电池耗尽的小座钟，时间被他变缓，拉长，磕磕碰碰走着，混沌了……甘栾又说：“那么我换一方式问你，怪为谁而哭？是为他自己——”这时，他笑了，笑得有些轻佻且骄傲。事实如此，曾经他嫌弃甘岚千变万化的态度是情，实际上，到他使用笑容时，却与甘岚别无二致，都让人失魂，尽这抹笑并非良善，还渗了丝丝邪恶。

小矮人一曲舞毕，又回归安稳静坐的模样，木脸刻着微笑，永恒而安详。

他笑了一会，才继续说：“还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