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到现在这个时刻，他的所作所为或许是正确的，甚至明智。可是在局中，他无法控制质疑自己：我到底要虚伪还是真诚？

什么荒原……什么树……竟然不加思考就脱而——九诗人都会嫌弃的句。真是迷昏了。这难不就是在欺骗情？虽然甘岚不一定懂，但是，甘栾想：我知我在什么啊！

那让叶里去……可这，不就是将亲手沾血换成假借他刃？

要收获一颗心，除了用另一颗心去换，还能怎么办？

琴曲奏至，极速的音律如同尖锐的冰凌纷纷锥刺脑海，把他最后一丝侥幸的自欺欺人扎得千疮百孔。

不行，如果是我的话，绝对不行……

那么思路便拦截在此，“无法通行”的牌竖起来，左行右绕偏也翻不过。在原地挣扎太久，他颇觉沉重，一经闭上，便再也无法抬起。睡一觉，用以逃避，甘栾想，我真懦弱。

若是不想失去，又别无他法……就要用力箍，让他粉碎骨也逃不。懦弱的利己主义小人……这便是甘栾……不要再为这人而哭了……

他缓缓睡去，梦中，甘栾环顾四周，抬低，发觉自己正站在宽无边际的铁栏面前，黑细铁树立，刺云霄，见不得终。铁栏那又是一丛苍白，一名少年脖颈缠绕绷带，一大束pataustin与他同眠，他甚至能闻到铁栏那弥散的茶香。

他要过去，他想过去，可是铁栏冷酷无情。没有终，两都一望无际，穹是一片黑灰，他甚至分不清谁在外谁在里。

忽然，那从苍白变了颜，变得血意弥漫，大片的血如征战般扩散，转成泊，少年浸于泱泱绯红，像个血养的蛊人。少年缓缓朝他睁开一只，火化为暗红藏于底，他微微开：“妈妈不要我的手/哥哥不要我/爸爸把我藏笼……”

“爸爸把我藏笼……”

“爸爸把我藏笼……”

“爸爸把我藏笼……”

血人不断地哼唱单句。

那些活起来的血渐渐漫过鼻尖，令少年站起，朝甘栾走去，拖一地血痕。铁链声哗啦响，少年脚绑镣铐。他于血泊中站起，仿佛一淬炼地完成。血珠凝聚，自发尾滴落，一丝丝偏白的金。他仍是单睁一，暗红瞳不容他，盯甘栾，如同长丝蔓，攀缠而去，甘栾掐着脖，掐间那奇，除此之外，他无可逃。他认了那个血人：“甘岚。”他说：“你还好吗？”

甘岚也认甘栾，他上前抓住铁栏，锁链窸窸窣窣响着，一些血沿黑杆下，pataustin在他后绽裂，漫天雨。那只闭上的不断地血泪，他的额撑着栏杆，睁开的那只贴上来：“哥哥！”

他惊恐非常：“哥哥，你快跑！快跑！”

不明但清晰无比的恐惧朝甘栾袭来，如同一泼冰淋了满满，甘栾不自主地颤抖起来：“你怎么办？”

“我？”甘岚闭着一只，嘴角歪歪的：“我不要。”

他缓缓睁开另一只，那只眶空空的，如黑，一腐烂的气息像雾一样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