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要哭，是谁让你像温行漪一样难过。”

“你到底，”甘栾朝甘岚走去，他的声音浸没了醉意：“要我拿你怎么办？”捧也不是，摔也不是，他就让你看着他！这杯让人昏脑的假酒，吞不下的不甘与无奈。他已声恍惚。

“当然是——”

西装革履的叶靖置于办公桌后，此时正从一堆文件中抬，老板桌大到可以支两局台球，光如镜宽广若野。右侧桌摆了一排滴滴的玻璃培瓶，低低着几绿萝。其左摆了一盒绿绿的东西，走近一看发现是一堆起来的彩铅笔，颜打了，超大的笔筒也挤得，得有120了吧。电脑显示屏旁边坐着个小玩偶，黑黑脑的，蘑菇、小白脸——这是叶里的杰作吧，只是没想到叶靖能容忍它在这里丢人现。算了，一个在办公桌上秀120彩铅的老总，你还能对他抱多大的指望呢？想到这里，甘栾又看到一只兔……兔形状的笔台，粉红，着一支纯黑的钢笔，过分了啊叶总！他走上前，余光顺便扫到相框——这

夜风来袭。大片橙红抖落茶香，笼罩他们，香意醉人，世间如一尊飘飘的酒壶，他与他沉浮其中。

“我只有一个信念，哥哥……我为你而活。如果有人能伤你一毫，我要他们死。假使我再也见不到你，我的退路即是死。我的未来只许有一个面向。此生穷尽，别无他路。”

——那个脚趾蜷曲，赤脚站立，仅仅占据一格地板的少年。他固执在原地，落落难合。他的眸溢海的味，他的尾缀有红痕。他像一个离失所的妖怪。

门首先看到斜前方摆着一面大的办公桌，桌后对着宽度相当的窗，此时窗帘闭。黑地板淡灰墙，在灯光之下显得冷清沉静。门左侧两排书架靠墙，黑简约款式，几条金线描廓；右侧留了一片空地，再靠里几米，是待客的地方，沙发和茶几，自围成一块小区域。待客区的前方，靠窗的方向有一个小型吧台，吧台前立着脚椅两把。吧台后有冰箱、咖啡机和壶等等，还有一面立柜，藏酒若。各式的玻璃酒杯靠墙悬挂，影影绰绰映墙上木板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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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橱窗把你救，然后放自家的陈列柜？是不是这样你才舒服？为我活着？担当不起。你的使命是成为端坐在玻璃窗里的傀儡。”

戏里戏外，真实虚妄，他们沉浮其中。

“当然是什么？”叶靖收回了递的文件夹：“你的主治医师会好奇的。”

面对甘岚，甘栾总是徘徊于暴怒与崩溃之间，没有平淡颜，再不济也要和甘岚旗鼓相当，他促狭，他就坏笑，他们对仗工整。他总叫他脚，或者他们互相脚，甘岚就是拨他死一潭的激石，是他濒死停的一注心剂，他唯独不能对他淡如止。面对甘岚，他的表情未曾平静，更少能舒展笑意，而此刻，他的苍白容颜染上一分意回的淡嫣，如同熹微晨，隐蔽于远空天际，却一闪而逝，悄无声息。

甘栾忽然冷下脸，消退了全情绪。他面无颜，整个人如漂淡一般，苍白、苍白到就像个纸人。他掏手帕为甘岚泪，动作比表情温柔、轻细，他的中无夜、无月、无星空，无橙红、无灿银、无墨，唯有只哭兮兮的弱怪。

那是几日后，叶靖与甘栾相约日。

那个傀儡总是不言不语，目光却如湖，沉没了无数真意。 [page]

在某写字楼的层，日光正是烧人时候，小秘书为甘栾推开门，甘栾谢的同时，角瞭了一金光。等后带门的轻响声末了，百叶窗也严丝合，屋里一片暗影，灯光渐渐过渡为明。

他跟他，手帕：“是谁？”

当然是——

“再也没有旁人。”甘岚惶惶退步，不停地摇：“再也没有旁人了。”

甘岚已退无可退：“你要是知了，又能如何？”

“那么我能指望没有的荒原长一棵树吗？”堕落之神摧毁传说，无能之月沉淀黑夜，而失职的傀儡下泪。遽红的眶盛不住星辉，簌簌而落，一颗颗熄灭，浸了睫、贴覆尾，红与黑炽，更显一缕妖冶的凄媚，甘岚说：“否定过去，我才得以存在。月光只是诅咒的后遗症。‘我的过去并不存在’，这才是真正的诅咒内容。如果我可以说，我为什么不说？因为我没有。我的过去被诅咒剥夺，片甲不留。就像不能拥有的荒原。我死过，所以我才能活着。”

——和那个眸黑沉，低看向少年的人。用情的局外人。因他人悲苦而泪的伤情诗人。假痴的观者，一遍一遍模仿伤痕。他嘴角笑，角冰冷，他想温柔，可是寒霜更偏他。他是眉目情的冷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