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伙竟然在桌上摆鱼缸的照片，不是鱼缸是鱼缸的照片——还用新鲜的粉玫瑰当书签——无话可说，完全无话可说！甘栾正：“叶总，幸会幸会。”

叶靖起接住甘栾的手：“哪里哪里，劳烦甘总亲自跑一趟。”

甘总把叶总的手扔了，“一群戏。”他周围就没一个正常人！

“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什么主治医师，而你也不用好奇。”甘栾盯着叶靖突然收回的文件夹：“我听说今天你找我来，是要谈什么……‘不能让甘岚知’的工作。”听他说完，叶靖突然扯开外盖住那的文件壳，轻抚印上外衣的折痕，人往椅背上靠了靠，表示人工封印了。

此等小动作，甘栾很是看不过：“我又不是打劫的。”

“我先说明，综合已知的线索，再加上这份资料，或许会让你思路更混。它的现，在我看来，有不合时机。”叶靖晃晃那份文件板，它的外壳别致，墨绿布面，金纹，正面是一大弯月，悬于隐有暗的面之上，背面是一棵枯树衬昏日。凭甘栾稀薄的印象，这应该是自“克萨维尔的梦”的周边文。叶靖将那墨绿纸板扔到他们之间的茶几上，轻飘飘的一下，声响不算厚。甘栾没有动作，只盯着叶靖。

“所以我想了一个方法，‘分割放送’。我先传述一分内容，当然，这分是安全的，可以推你的分析。等你消化了第一分，再看完整版也不迟。”

“假如我直接看了完整版呢？”他们之间的茶几是黑，表面光洁。从甘栾的角度看去，墨绿毫无过渡地了茶几的黑，倒凸显了那幅金纹。文件夹背面朝上，枯树枝挂着一残日，像一颗瘪空的果实。

“那可能会像我现在这样。”叶靖了太：“注意力涣散，无苍蝇一只，脑里反复无止地冒问题。我不停地想……你是谁？甘栾是谁？甘岚又是谁？叶家甘家？我的任务到底是什么……就是这样，脑了，失去思考能力。所以我奉劝你，考虑我的提议。”

甘栾正要接着说，手机忽然响了，“甘栩……”自小，对大姑打来的电话，甘栾都尽可能和听筒拉开距离。普通情况下，对面的声音都可以杀耳朵。若是甘栩那边风声大一，甘栾这边听着，就像跟一狮在跨，或者让人误会电话那是个雷神。总之，甘栩，一个让免提功能失业的神奇女，她的嗓门大概受过天使的祝福。

搬家后的事端，以及那个天天大神的甘岚，分去了甘栾大分心神，令他几乎忘了那群虎视眈眈的长辈们。甘栩的来电好比警钟一响，敲得甘栾连坐姿都正了，失去警觉的羞愧好比君王很久不早朝，但归结，还是要怪那大神的老抢戏。在这复杂心境下，甘栾了接听。

——风在吼！在叫！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并没有。电话那奇地静了好一会，甘栾不得不先开：“大姑？”

“……嗯……通了？”今天没打雷，倒是乒乒乓乓响了一堆杂音。甘栾把手机挪近了，皱眉：“您……喝酒了？”

小时候，也不算很小，大约十岁之前，甘栩经常披一酒味，仗着醉意对甘栾哭诉。内容无非是“我没什么对不起你的”、“都是爸爸的决定”、要么一直“甘栾、甘栾”的喊着，从内容到表情都不讨喜。甘栩自有一副醉时情状，甘栾虽不大应付她，但等到长大，他才发现，甘栩的醉态已脑髓。一旦甘栩喝了酒，只要她朝他走那么一步，他都能觅得一丝酒气，何况是醉歪歪的一句话。

“喝了喝了！”甘栩说：“你爸爸……你生……叫我也喝酒……”

又来了，意味不明的哭诉。本以为十岁之后就不会再有的，时隔多年的再现，却像是昨日的余音。抬看叶靖，叶靖无奈地耸耸肩，摊给他一个“请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