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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就有医药箱。准确地说,在这所公寓,医药箱随处可见;因为甘岚是个受伤积极分子。可以说,从一开始,甘岚就是带着伤与甘栾相遇的。在那之后,因他本人失控或来自意外的伤口,也从未间断过。不知从前的甘岚是如何,但至少在他们相遇后,甘岚一直在叠覆新的旧的伤痕,这件事就像一种诅咒,除了坚信科学,对此甘栾毫无其他反抗之力。
毫不费力地托起甘岚,像摆放一只玩偶,把甘岚放到桌子上,让他坐好,再捉住甘岚受伤的那只手,低头辨认伤口。伤口在中间三指指尖上连成线,是刀的划痕,中指伤得最深,血迹沿着指节淌到手心,晕开细细的掌纹。前一刻还在用刀威胁人的疯子,为什么反倒伤了自己?再看甘岚,甘岚一副听候发落的样子,由着他翻来覆去地检查。
“你是不知道疼吗?”他恨他就像恨一个无药可救的智障;尽管眼神清澈见底,但就是这幅无辜模样特别激怒人。
甘岚动了动嘴,哼哼:“没有感觉。”说罢要跳下桌。甘栾拦着他:“坐好,别动。”甘岚又扭回去了:“我不疼,其实这不是我的手。”
“又发什么病。”
“上次那个s星人跟我换了只手,说,这是他们星球保持联系的方式。”
“s星球还没放弃你。”
“自然,我毕竟是个人形怪物。”
这是病入膏肓了啊。但他同意甘岚,这家伙不是个人形怪物还能是什么……他看到甘岚举起受伤的手,小猫似的舔了舔手心。接着歪头细细品了会,低声道:“甜的。”他的嘴角蹭上点深红,像是伤口。他深黑的目光浮在空中。
在甘栾的过去里,常常有一个声音?或者说意识,会突然告诉他:“这个世界只有你一个人。你是一个人。”不存在其他人。所有与他人的对话、相互交流、仇恨、眷恋,都是假的,包括心跳也是;你已经死了,你长眠于“着相”。可是甘岚出现了,他托住甘岚受伤的手:血液、温度,都是真实的,看着那连成线的伤口,他的指尖甚至也隐隐有刺痛。
真实的……让他活着的。甜味。鬼使神差地,甘栾也低头尝了尝甘岚的指尖。冰冷……但迷人,迷人的香气。但马上他就意识到,这样好像不太合适:他尝的是个活人的指尖。当他抬头的时候,甘岚正盯着他,眼尾怯怯地红着,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但又不像委屈。这种目光让甘栾马上松开了手,所以显得很心虚,使他有些后悔。他辩解道:“你说是甜的,我尝……”一下不行啊难道很疼?话语被伸进嘴的食指截断了,反应不及,他下意识含住那个指尖,而甘岚的表情又让他不由自主吸了一口;一阵腥甜……疯了!
甘岚那难得有神的双眼亮得能发电,呼吸也急促起来,另一只手攀上甘栾的脖子,脸凑上来,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在甘栾口中搅动的食指。“喂……你……”一说话,甘岚的手指探得更深了,与他的舌头纠缠起来——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甘栾拽出那根食指,左右不是,最后近乎狼狈地吞下嘴中蔓延的血腥气。不是……这到底在做什么?!甘岚“哎呀”一声,让脸退回到正常距离,目光炯炯道:“舌头……好暖……好软……”说罢,他也舔了舔,将嘴角那丝血痕舔干净了。甘栾是欲言又止,他要回答什么?!谢谢,你的血也很香很甜……?又不是吸血鬼!“我是人类!”这状况太不可理喻,以至于他不小心喊出声了。
“噢?”甘岚向后一歪,跷起二郎腿,托着下巴,配合演出:“你的意思是说,因为你是人类而我不是,所以才……还是说,你们人类都是如此温暖的?”
“怎么,你很好奇?”他逼近甘岚:“还想试试其他人的?”在他灼灼目光之下,甘岚退后道:“不好奇。”甘栾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去拿医药箱。清洗伤口、消毒、分别给受伤的指尖细细缠上绷带,甘栾一边处理一边想:真是可悲,我为什么会这么熟练?
这件事直接导致他们二日后的出游多了一件累赘:医药包。临到出门,甘栾将这小包裹里的物什翻出来,消毒水、绷带、止血带、医用胶带、酒精片、创口贴、镊子、剪刀……一一细查,翻来覆去确认几十遍后,甘岚才姗姗来迟,脸颊晕着可疑的红润,眸子打光,笑意明显。甘栾冷着脸问:“你磨蹭这么久,对镜贴花黄的?”他并不生气,只是吐槽惯了。甘岚最会看他脸色,近来也自悟了几招对付甘栾的招式,知道甘栾的板脸多是花架子,最遭不住无赖攻势,便嬉笑着,半撒娇地推着甘栾往外走:“我错啦快走吧哥哥。”
出门、落锁、下楼、上车。车子滑出地下停车场,今晨第一缕日光刚落进车前窗,甘岚深吸一口气,甘栾把车给停了。甘岚眨眨眼:“怎么不走了?”甘栾道:“怎么你不是有东西忘了拿?”
“呃,是、是的。”
虽然很蠢,但甘栾还是准备掉头往回:“你忘了什么,我去给你拿?”
行到一半,甘岚突然说:“其实……没有忘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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