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靖继续：“未是福利院的人，我们不能动他。整个曜城都同福利院有协议，院外的人公平分享院里的资源，但不能动他们的人。我告诉过你，叶里也是福利院的，我们叶家需要个‘儿’，所以‘诞生’了叶里。而未，大概是家的假士想个童吧。大家同条船，只要福利院还在，他们动不了叶里，我们动不了未。如果未拒绝面，谁都没办法。为了这件事，去打碎福利院的□□杯，不值当。没人会这么任。”

甘栾朝前伸手，像是想接住什么，双手捧起，但本人也在迷茫这一动机，于是悬在半空，退不是。他的动作不合时宜，他不愿时间继续走下去。停下，停在这里，让他去。他只想一名用情极但事不关己的看客，摸爬打伤尽心神，在尾声的怅惘中醒来，方觉大梦一场，如此而已。终能活下去。

甘岚只是不语；像个全盘认输的罪人，放弃任何可能的救赎。

“我是啊。”他绽裂的笑如同半张脸的碎裂，“可惜我是啊。”

彩灯下甘岚的脸被番染，但掩不住青灰，那是绝望，没有悔恨、没有愧疚，而是求死。连死人都要利用。他不觉得生气，仅仅是，仅仅是想咳嗽，嗓得，虫爬去了。

“可是你为什么……又要救我？”是甘岚在说话吗？

救你？我可不想。只是死的时候不拉上你不行，所以不许你先死。他们应该相随死去。

“那个叫未的，找到了吗？”电话接通了，可是周围有些吵。甘栾打开躺在床沿的平板电脑，解锁某个件，选了几个选项，击确认。后的木门震颤着，“咚、咚、咚”，一下又一下，重重敲击，节奏缓缓，如同午夜之时困兽沉闷的暗吼。“哥……哥哥……”声音不很大，他也许没听到。接下来，则更听不到了：贴着木门端的天板机关启动，现一个黑的方，齐平的铁自黑缓缓下，如同折叠伞，一截一截往下延伸，地板下藏着的对应门槛向上推，迎接铁栏，“咔”地一下，机关啮合的清脆声音盖过了其他。接着，另一扇实心铁门从侧边，开始归位，它们那么相，好像这个房间格局现在才回归完整。铁门即将合闭之时，甘栾把手伸铁栏，解开了木门的锁。铁门很快合上，里人的表情捕捉不到。安静了。电话那说着：“……我只能说，我知未是谁了。”

“你……”

“这个人的死，我脱不了系。我是罪人。”他指着自己的，句句有声：“我先承认。就不难为你问我了。”

说什么悲情戏台词，他们又不是相互不知。说到底，都是一个……都是一旦情，倾其所有。

他的认罪态度反叫人觉得狂妄：他们死了，仿佛都是我的错，我全认罪，任君置——凭什么！难这两条人命，死得不明不白的人命，仅是让你拿去演什么苦情戏的吗？

“他什么来。” [page]

就在这一刻，甘栾发现，他从未怀疑过叶

他仿佛听到甘岚说：“冒名替便是罪，我一早就有罪。我以罪孽之局，这个故事从开始就沾满了我的污秽，它走到底都带着我的罪。怎么结束这个荒诞故事？这是显而易见的，让我以命赎罪。”

“他只是打零工，你姑且相信这句话吧。”叶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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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应该拿你祭奠他们。可那不就如你所愿了吗——”甘岚灰淡的表情立即错了。他有时觉得甘岚真简单，有时又觉得这个人，就算至极限——譬如将他啃噬净吞肚里——也不能了解到分毫。他掐着甘岚，这是他们对峙，或者说沟通的惯用姿势：“你在挑衅谁？在你中，他们都死得轻而易举！这是两条真实生命的死亡！不是游戏里两抹数据！可你那是什么傲慢态度？好像他们之死只归因你一句话，你是谁？你算什么？你激怒我！”可是他，却还在庆幸：只要甘岚活着就好，他怎么能这样想？多么自私。这个想法不曾动摇，即便是盛怒之下，他也不能要他死。多么冷血。他是眉目情的冷血动。

栾耳边：“他的死是不是与我有关，”他将手指一地离，甘栾任其挣脱，仿佛失力。甘岚低望着空落的手心：“或者说，我是不是有罪的。”

夜。

“我想问的不是这个。不要想牵着我走。告诉我，王是谁？”

“所以未拒绝面。”可恨的是，甘栾连未的脸都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