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间走廊的座椅上里找到了他。

我抑制住自己迫切追问他的情绪，走过去倚坐在他一旁“怕被打扰？”

“提前受一下，躺在上面还凄凉的”

我这才意识到他大概是刚刚从太平间里走来，愧疚顿时涌上心，我为什么要打盹？为什么没能守住他？放任他一个人承受这份孤独，那到底是一怎样的觉？冷的太平间，死一样的寂静，周围是一堆蒙着白布的遗，幻想着自己几天后也会和他们一样，将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受不到任何气息，父母的蒙羞、朋友的悼念和那些未完成的遗愿将会成为他留在尘世最大的痛，以后就算这个世界再吵再闹都将和自己无关。

“你为什么偏要这样折磨自己？”

“现在任何人都已经没有资格劝解我，因为你们受不到。你知那觉吗？就像掉了漩涡，前一片漆黑，什么也抓不到，也喊不声音，就一直往下掉，邃的像是没有尽，那无助真的让我绝望”他哽咽了一下便宣布控制无效，趴在我的上开始放声的泣起来。

空旷的走廊，噎声像刀一样刮在我的心脏上，窒息又来了，仓促、荒又足以致命。

“我们都会给你托底的”

这是我能想到的安抚他情绪最好的托词。事实也是如此，无论是我、辉，还是伯父都在拼尽全力为他营造生命最后一刻的温馨。他不是受不到，只是那份恐惧压抑的太过火，不得不释放。释放过后，也许才敢正视死亡，就算依旧畏怯，但至少那块沉重的石会消失。他会飘着，也许还会看到一片银，像刚刚下过一场雪，哪怕是错觉，却也能算得上到过天堂。

我猜对了，他慢慢安静起来，像个孩，像个犯错后又得到谅解的孩，比起他的乖巧，那“被需要”更让我为之动容。

我很谢这场小风波，它给了我一个重新面对他的理由，不再刻意逃避，也没了刚开始的抗拒，我也得以一整天24个小时都留在他边。也许是因为有我在的缘故，耿旭东的状况与前几日相比明显上许多，就算不挂着氧机也能和我闲聊上两个小时。只是那时候我并没有意识到那便是老人们常说的“回光返照”。

有天早上，他突然央求我带他去楼下散步，经得医生同意，推着椅带他下楼。

他烈反对“还能走，还能走”

但这一次没能拗得过我，乖乖妥协。

“看来那天在山上我说错了，推着椅带着你这个糟老散步的觉也还不错”我打趣说。

“还年轻着呢，怎么就糟老了？”

“觉怎么样？”

“也就那么回事，你要是真愿意推着我到60岁，我也不会拒绝”

“我说的是你，医生说了，最多十分钟”

“他呢，什么情况我比谁都清楚，我就是想和你多清净一会儿”

“好，你说什么时候回去咱就什么时候回去”

“林坤，谢谢你”

“怎么就突然说起这个了呢？”

“真的要好好谢谢你，我怕再不说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