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李牧没想过孟雨山会在某个时刻真的登上大荧幕，他的小朋友总是有一韧的天真，会把泡影一样虚幻的东西当手可及。他不止一次地想，他和孟雨山到底谁会先死，他觉得如果有一天自己死了应该是因为酒或者尼古丁，而孟雨山则是因为营养不良或者梦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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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想起来五年之前那个下雪的晚上，孟雨山背着他和别人上了床。

但是那两个字在面对孟雨山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就从嘴脱落，每当他看着孟雨山总是想跟他说这样的话：我们结婚吧，我们结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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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工作人员都离开房间，他才垂丧气地走过来，坐在了孟雨山面前的桌上。

而五年前的孟雨山还想着要逃跑，他拿着剧本一个人跑去酒店的时候以为自己正跨过了风雪踏向天。

李牧不知村里人在他走后嘲笑母亲留不住男人，连儿都要跑。李牧也不知他走后母亲从来都没找过他，她好像早就知了李牧会走，也默许他走。

孟雨山抬的时候李牧正透过镜看他，后的男人像被光牙齿满嘴鲜血的野兽，正绝望地呜咽着。

他和导演坐在房书桌的两边，廊灯关着，只有灯光偏冷的台灯打在脸上，导演说现在的场景就可以剪电影。他和他聊电影聊音乐聊哲学聊诗歌，从唯心主义聊到后现代表现艺术。大分时间孟雨山都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着用赞许的神情看导演。

然而七年之后孟雨山坐在单独的化妆间里，周围绕着给他化妆发的工作人员，助理会因为他一句话开车去半个城市之外给他排限量发售的糕。男孩哭着求他收留的样已经越来模糊。

他在楼下等的时候脑袋里现了无数个念，他第一次去想孟雨山对他来说到底是什么。如果像他说的那样，孟雨山就是他的狗，那他不听话的狗跑丢了他可以买一只新的，可是他在雪里等了他三个小时只是因为怕他今晚不会回家。没有孟雨山他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他会像失去了雁的鸟一样不知自己要飞去哪里，只能在寒冷的夜里等待死亡。

他记得自己被抱上床的时候是十一半，天气预报说今天夜里会有中到大雪。孟雨山和导演接吻的时候就在想，如果完了导演能开车带他去城郊看看雪就好了。

而直到弥留之际母亲也没有问起他和他的父亲，李牧在那一刻突然烈地受到，是母亲抛弃了他。

李牧把脸埋在孟雨山，亲昵地蹭着他的肤。昨天他和孟雨山说过“结婚”之后，这两个字就反复地现在脑袋里。他见过的婚姻总是失败的，像他妈和他爸——其实他爸和他后来的老婆也是失败的，这个蠢女人永远都不会知自己的男人早就同别人生儿育女，他是个为了一己私可以欺骗一切的混。

男孩乖乖抬起向他凑了凑。

那天他一个人喝到凌晨三，遇见了被赶租屋独自坐在路边的孟雨山。

是在帮母亲脱离苦海。结婚都不算什么，结婚戒指当然更不算什么，等他了城，就把它当了换一顿红烧。

得知死讯的那天，他坐车回到了从家逃跑时候第一个落脚的城市，他又回到了当初当掉金戒指的店。那枚破戒指因为金不纯只当了不到五百块钱。它被李牧当掉被别人买走，又被当初的买主重新当掉，兜兜转转回到了李牧的袋。

李牧的手顺着他的肩膀向下，它们在孟雨山背后不断地摸索，像迁徙的大雁在冷风里渴望一片能歇息的树林。李牧解开他衬衫的扣，在他慢慢地亲吻舐，孟雨山第一次觉得李牧拉开他的衣服不是为了。他只是想亲亲他，抱抱他，李牧狗一样地表达意。

“站起来。”，李牧说。

李牧再次听到关于母亲的消息是在她去世一个月之后，葬礼是村支书办的，她一生再未改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