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一下梁玄靓没了理，他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个所以然来。燕宸也不再继续说，只是转去泉边上洗了洗腰带，搭在火旁。“衣服烤就穿上吧。”他说，“你这伤着了风，怕是白徐都救不了你。”

母亲总说是因我，父亲才对她如此冷漠。最终她受不了这尘世，拿钗了自己的脖颈。众人都说我是母亲的灾星，我却觉得她死了好的。这世上有太多的苦难，她觉得我是他的苦难，我亦觉得她是我的厄运。她死了，解脱了自己，也解脱了我。

梁玄靓却说这伤跟你在战场上受的伤，也不值一提，朕可一都不弱。

燕宸心想：你这小皇帝的话，有几分可信？

“不识好歹。”

再说，我这上可还有你让人留下的伤和鞭伤。

懒得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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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你不是大凉的皇帝，我可能就不会如此为难。

燕宸瞥了他一，便不再说话——这雨下了七日，他们在这山也呆了七日。雨势汹涌，外面的河也涨了起来，气钻山里，并不利于伤的愈合，那汗血宝的也已腐烂。于是燕宸便趁着白日去了外面，捡了些打落的野果，又逮了只躲雨的兔。回来填饱两人的肚之后，借着山里的一泉，用腰带给两人洗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梁玄靓的声音：“以后朕不会再伤你了。”

看到梁玄靓微微眯的样，燕宸冷笑一声，说你现在都这副模样了，还不忘你的皇位？

梁玄靓又在燕宸上摸了几下，却发觉对方装成死人样没了反应，心里这气就不打一来。他收回手，扶着墙走了两步，在离燕宸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我不识好歹，你还不是得寸尺？

“这是我母亲用钗烙的。”梁玄靓说，“我小时候不受父亲，又老是被嫡的兄弟欺负。母亲气恼我不争气，夜里便会偷着用灯烛烧红的钗烙在我腰上。”

他刚靠墙坐下，梁玄靓就靠了过来。燕宸有些困，不赶他也不说话，只是闭着睛小歇。

唉，这小皇帝就不能换个词来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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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明白梁玄靓为何会喜他，明明自己瞎他一只，明明是仇人的儿，明明自己差杀了他夺了他的皇位，他为何还敢心悦于自己？

燕宸听了，觉得好笑，“驰骋疆场并非易事，怎么可能不受伤。”

梁玄靓肩上和上的伤才刚刚开始愈合，沾不得，燕宸小心地避开那些位置。之前光忙着救人，他未端过梁玄靓的。现在一看，这人的材虽不及军人的魁梧，却也是瘦有劲，只是那腰上有好几条凸来的疤痕，狰狞的样十分可怖。

燕宸想，或许真如梁玄靓所说。两个人若彼此为劫难，倒不如一人离去，换两人安宁。当日在伽蓝寺，静松给他的解签，说他和梁玄靓既是彼此的劫难，也是彼此的缘分。当初他脱而，两人是孽缘，现下想想，他们纠缠了这么长时间，到真还是孽缘。

他突然想起来梁玄靓对他说过的话：要是没有你，朕可能还不成这个皇帝。

曾听闻突厥皇室养着魑魉魍魅，从传闻的描述来看，这些人便是那些所谓的鬼怪。”燕宸说，“看来是突厥人还不死心。”

“不过朕上的疤可没你上的多。”梁玄靓见燕宸老是盯着自己腰间那一片看，心里就不舒服起来，他说瞧瞧你这上大大小小的疤，亏你还是前朝皇室，也不知惜自己的。

梁玄靓却没有把手拿开，他看着燕宸，颇为得意地说：“朕心悦于你，你说朕什么意思？”

可不一会儿他就觉到一只不老实的手摸上他的，他不想多言，那手却从他的顺着腰线摸到小腹，又继续往下，动作和力度都轻佻地让人发麻，连那一那变得了起来。无奈地在心中叹气，燕宸睁开，“你这是什么意思？”

“汉土富辽，他们羡慕嫉妒情有可原。可是要觊觎，就绝对不能饶了他们。”

“……随你。”又闭上，燕宸压住里那冲动，他实在是不想和梁玄靓起争执。

他一字一句说得轻松，好似只是无趣的往事，燕宸却是觉得那些话扎耳朵——与其说母亲是他的厄运，到不如说自己是他的厄运。若不是当初自己瞎他一只，他又如何到如今地步，他们又如何变成今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