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丢些脸面又如何呢？

沈昭毕竟是他的徒弟，而如今却成了宗的宗主，天下修自今日后便只会怨他怒他教了一个叛徒，他昔日所有的功劳和苦劳都化为须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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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不是件什么光彩的事儿，所以断情宗内都封锁着消息，普通的弟们只知闻首座近几日闭关不，却不知他在这个门派已逾百年，却很快就要离开了。

兜兜转转，耗尽心血，可悲又可笑的是将沈昭亲手推火坑的是他自己，那个最不希望他误歧途的自己却成了他的元凶。

滴答，滴答，已是四更天了。

闻清徵慢慢把那只匕首装怀中，冰凉的兵刃贴着，但连亦不那寒凉的利刃，只能把自己冰到。

再过一个时辰，就是断情宗和宗约定好的时间了。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和三年前一样，一直都像是冰雪雕成的人，不会笑，也不会哭，生来好像就无心无情，合该是供庙堂作为雕塑的。

但他还是错了，天意叵测，向来非人力所能变。

“是我。”

但总是第一相见的时候，陷得更的人更狼狈，忙不迭地要狐狸尾，连刻意提醒过自己要冷待之的事情都抛之脑后了。

当他犯了错的时候，他以往所有的好都会烟消云散，人们的睛里都容不下沙，只看到他不可饶恕的罪恶。

沉重的木门被推开，闻清徵走殿外，脚下踩着松的落叶，耳边传来沙沙的声响，这初秋的清晨显得格外静谧。

闻清徵在知自己要走的时候，起先有些茫然，不知自己到时候见了沈昭该说些什么，这无措中带着满满的愧疚和无所适从，但慢慢地就只剩平静了。

“……”

离开了沈昭之后也有些好。至少，他现在早已经适应了，在双目皆眇的情况下也能不把那一缎般的雪发梳得的了，终于不算是暴殄天。

那声音中带几分薄愠，一双长而秀气的眉也是蹙着的，让人想替他抚平。

他活了两辈，第二世打翻重新来过，将日后的祸患养在边时时训导，丝毫不敢懈怠，只望他能专心修，勿歧途。 [page]

风声幽幽，从耳畔轻柔飘过，闻清徵觉到今日的风格外缠绵，像是情人的耳语，温而腻。

青年一雪发不知何时已挽起，束起玄金冠，发鬓整洁，前玄绸被系在脑后，长长地飘到背后。

他知沈昭肯定是怨他的，设地来想，若是换了他在那个情形下被舍弃，他的心中也很难不生怨意。正如现在，他知宗内把他割舍去是当前最好的办法，不劳损人力力，又能圆满地把这件事情给解决好。

青年形陡然一震，觉到耳边被扑上来的的气，往后一避，冷声问，“谁？”

当沈昭的声音慢慢地传到青年耳边的时候，那觉又陌生又熟悉，恍若故人百年未见，却陡然在灯火阑珊相遇，彼此都有几分局促。

天，渐渐地亮了，窗外一片将明未明的曙，朦胧着清凉如纱的薄雾。

闻清徵抬手，解下前的玄绸，又解下束着长发的发冠，顷时，雪发如瀑般散落在肩，恰似倾倒了一地的月光。

青年静静地对着镜，没有倦意，像是木人一般坐在那里，伴着他的是长夜悄悄的更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