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光，心中的一弦不由绷了——上次与藤对弈，还是在本因坊循环赛里。他自认当时藤的状况并不好，但在自己领先的情况下，棋局的主动权却在不知不觉中易了位，等他发现时，已经回天乏术。

想睡却没法睡，虽然有些难熬，光却很珍惜。

前台行李寄存，亮取了行李，向绪方告辞后，就步酒店大门。

一同步对弈室，绪方问亮：“你一会儿怎么走？”

不知怎的，独自坐在跑车里，将车缓缓开停车库时，绪方心里忽然生些说不的寂寥——他忽然发现，自己活到这个岁数，除了围棋，好像再没别的东西可以抓住。

整盘棋局，黑棋也曾窥见一丝曙光，然而此时，已经注定大势已去……

受到了限制，光只能装作木人，直了。

棋局行到下午，黑棋虽然采取迂回政策，对白棋造成一定扰，但白棋继136手一招断，一石二鸟地化解黑棋设下的障碍后，160手又通过寻劫，悄无声息地消掉了黑棋前期所布下的一系列劫争。

这几年来，他始终听闻脚步声不断咬在自己后，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但刚才听罢光的分析，他陡然察觉，藤何止尾随后，他本就快要跑到自己旁！

亮在转角与事先等在那儿的光会和后，两人便一块儿打车去了jr站。

光的肩线先是一僵，随即立刻撤了力，尽可能地将肩膀肌放松。

刚开始，两人还随意地聊着晚饭吃什么，车买什么型号，聊了没多久，光只觉肩膀一沉。

亮的神显得很平静，并非装的淡然，更像是拼尽全力后对于此次结果的坦然。

耳边，仿佛又响起那日桑原老爷当着塔矢前名人的面，对藤的极评价[1]。

这是之前十几年来，光从未有过的验——一直以来，自己都是被照顾的那个人。被父母照顾。被sai照顾。甚至，被塔矢

并排坐在jr线上，即使对棋赛结果心知肚明，光也仍旧没有说一句和棋赛有关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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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小心翼翼地转动脖往侧看去。视野所限，只能看见亮的发旋和额前墨绿的刘海。

时间上虽然还有富余，但亮与绪方次仅对全盘走向行了简明扼要的检讨，便早早结束了名人战第一回合的较量。

只是，纵使藤所言有理有据，为千年狐狸的绪方次，就当真看不塔矢亮真正的意图？

曾经那么多次，自己靠在亮宽阔的肩膀上沉沉睡去。在新线上，在地铁上，在租车里。而今次却是自己第一次借肩膀，让塔矢依靠。

似曾相识的画面。

安静的车厢里，时间一久，光也不觉瞌睡起来，却一分一秒都不敢松懈，迫自己在脑海里把亮今天的棋局在脑海里一遍遍地过。哪里是好手，哪里是坏招，哪里有待商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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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战终了。

绪方挑了挑眉，兀自琢磨了一会亮说得如此顺的这个称呼，转往地下停车库走去。

显然不是。

他拿着手机，指尖飞快地输消息。等甩开若记者后，抬：“一会我自己去jr站。光在前面路等我。”

他把呼压得极缓，生怕腔的起伏会牵动自己的肩膀，继而惊扰亮并不怎么踏实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