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依旧不语，一言不发给另外几个和王二麻一同到店的客人，分别打了半斤粱酒、一斤黄酒、两坛烧刀。都是便宜又经喝的，还能菜。

王二麻在地上打了个，爬起来冲酒坊老板大叫：“我又不是还不上！再过几日、再过几日，等我女儿回娘家，我便有钱了！”

一旁看闹的谢厌不由笑起来，少年目不斜视回到酒坊铺里，重新绞了张抹布，继续方才的工作。

他又：“我在酒坊等你。”

闻言，少年将手里拖把杆打横，端勾起桌上抹布，再往外一送，快准狠地送王二麻不肯合上的嘴里。后者咙被噎了一下，痛苦地翻起白。

“没看见还有客人吗？什么桌，去给客人打酒！”月台后老板对少年喝，说完还觉得不解气，又骂了句“简直是猪脑”。

眸缓缓一眨，他问：“这条街尽是卖什么的？”

接着又对店里正拭桌的人：“三钱，把他给你老板我撵去！”

陈二看着这突然脱手而、自动往前的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说起这人的模样，那是夸一句“鬓若刀裁剑眉、朗朗辰星眸”都不足为过。他看上去约莫十五六岁，发梳成尾，不怕冷地穿一布短打，胳膊和。分明是一幅活力的打扮，却是着一张脸，没有任何表情。

“莫不成是什么独门秘术，不可外传

“是家酒坊，传了好几代，招牌上的字早辨不清了，我们叫他无名酒坊。”陈二回答。

寂的，肮脏的整洁的，都无二差别。

有几个穿着普通的汉在谢厌之前走无名酒坊，其中一个打赤膊的甚是熟稔地喊了句“三钱，给我来二两黄酒，不许兑”，却不想引来酒坊老板喝：“王二麻你给老，你上个月赊的账还没还呢！”

*

“那么你去陈记醉排队，我去无名酒坊看看。”谢厌话语带笑，说得随意，但言语间手已伸向椅侧方的灵石，轻轻一，椅便自发前。

谢厌等这几人走了，才慢条斯理纵椅去到酒坊门，“碰巧”和好桌、门倒的少年遇上。

彼时光正恰，微风轻薄如纱，谢厌垂在后明若霜雪的发被扬起，越过红漆肃重的椅背，碰到而过之人的手臂。

街尽的无名酒坊门外，酒招旗正随风摇曳，这招旗陈旧得很，一年四季风雨打，颜褪得快看不清了。门前匾额上没有字迹，倒是留着刀剑伤疤，想来是某年某月某日，有两位江湖客行至此地，刀剑相向大了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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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雨，今日晴，碧空如洗，日光金，墙间几株薄荷探来，在跃着的浮光碎屑中舒展枝叶。

“堵上他的嘴！”老板又说。

门摆着一个半人的陶制酒坛，红封上的字写得倒是很有风骨，不过酒盖合得严实，大抵半丝便宜都不想被路人占去的意思，简直吝啬至极。但经年的酒香早沉淀这街尽的一砖一瓦中，就连墙那层薄薄的青苔，亦是显了几分醉。 [page]

少年也不回。

谢厌忍不住逗他，在他后慢悠悠问：“你刚才那招从哪儿学的，能教教我吗？”

不见那被叫“三钱”的少年人如何回答，只看到他直起腰、丢开抹布，走来门边拾起挂在外面沥的拖把，斜里一挑，便将王二麻给掀到两丈开外，摔了个狗啃泥。

后者不由侧目看了一谢厌，不晓得受到了什么，蹙了蹙眉，接着——竟然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