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厌弯起睛，调整椅的速度，行与三钱并肩。这酒坊为了方便伙计们搬着酒，从一开始就没设门槛。

旁的少年仍是不说话，甚至加快脚步、甩开谢厌，撩起铺里的垂帘，去后院放铜盆晾抹布。动作快得像在逃。

月台后的老板噼里啪啦打着算盘，都不撩：“你是新到这里来的吧？这家伙脑有问题，想让他搭理你，不如直接告诉他你要什么酒，几斤几两，送到哪条街多少号。”

谢厌便顺着这话开，语气与方才不同，懒洋洋的：“那我要三坛十年陈的雕，劳烦送去八一街十三号，敲开门后，就说是某个姓江的人订的。”

刹那间酒坊安静。

接着，酒坊老板猛一下掀起眸，迅速打量谢厌一番，再以一个迅速又别扭的姿势从月台后绕来，堆满殷切笑容，又是弯腰又是拱手：“原来是八一街十三号的贵客，有失远迎，实在是有失远迎。”变脸速度是变龙亦犹之不及。

落凤城内谁人不知八一街十三号是霍九的宅邸，从里走的多半是霍九“妾”，这些人不仅貌，手更是一个赛一个阔绰——毕竟霍九最的，便是给他那宅里的人儿们钱。

他说完，谢厌仍在四下打量，似乎对酒坊里的东西很兴趣。老板顿时喜不自胜，搓搓手，打算狠宰一笔，当即：

“除了十年陈的雕，公要不要尝尝别的？我这酒坊虽说不大，但百年老店，酒的数量和类在落凤城是数一数二的！如陈年的竹叶青、秋白、桑落酒等，应有尽有……再者，前些几日又窖一批新酿，都是时下贵人们喝的。”

谢厌将周遭都看过一圈后才偏，漫不经心撩起，对上老板看来的视线，边扯开一抹笑：“贵人们喝的？那不陈酒还是新酿，都拿来让我尝尝。”

“好嘞！三钱，过来帮忙，让客人试酒！”老板忙不迭冲后院大喊，“这位客人所有的都要试！”

少年板着脸从后院来，自月台后拿十几只小巧白瓷杯，一字排开在谢厌前桌上，再一坛接一坛取酒来。

他这事得不如拎拖把揍人娴熟，一不小心就将整只酒杯满上了，看得老板又气又急又不敢言，只好抢过活自己来。

谢厌面上笑意不减，眸光从少年那张冻着的脸上扫过，慢悠悠执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喝过去。

“怎么样，客官，都还成吧？”最后的酒杯空掉，酒坊老板将脸凑过来，冲谢厌殷切地笑。

谢厌喝酒从不上脸，此时肤依然素白若瓷，一双桃清明如初，看不丁醉意。

老板脸上的笑微僵，而谢厌若有所思半眯眸，旋即又对他一个笑。

谢厌哪会猜不这位老板的心思：好不容易有个豪客上门，当然得拼足劲儿将人醉，哄他将这店里不好的坏的，都十坛八坛往家里拉，而且坛坛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