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地上的少年脸惨淡若败絮，若不是还有微弱呼起伏，简直就像个横尸于地的血葫芦。谢残不辞辛劳地反复在他破碎成截的经脉里依次传灵气，却也只能万般不愿地受到洛九江的手指越来越冷。

谢残睁睁地看着洛九江那双失去焦距的无神眸缓缓闭合，一时只觉心焚如绞。然而此无医无药，他竟只能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朋友失去最后一生气。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只是可惜，这次不能和千岭一起濯楔，把臂同游了。 [page]

“我们安全了，让我给你疗伤，你别说话。”谢残咬牙。在住洛九江腕脉的瞬间，他就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施救几乎全无作用——他如今剩下的伤药都还是三年前在市集上换来的，市集三年不开，他留下的伤药也不是很多。他给洛九江喂下去的都是些醒神凝气、愈伤调养的药，并没有哪一颗能针对洛九江如今经脉破碎的伤势。

血书只飞白了“气”字一划，谢残苦苦凝聚于内的灵气就轰然散开，一时只听几声裂帛，谢残的衣服便碎成几片残破布片，而

他勾了勾手指，觉自己的指尖重若千钧，本无法回弯过来碰到谢残的手背，幸而发声虽然艰难涩，大意却还能表达清楚。

洛九江勉力扯动了嘴角，在混沌一片的思绪里，他迷迷糊糊地想着：这是又一年化雪了吧。

下一刻，谢残将自己的外袍平铺于地，在自己右手指上狠割一下，以指代笔，以血为墨，丝丝缕缕地将灵气在血里，化作衣衫上的几行草书。

谢残呆怔的神渐渐回拢，他果断解下了自己灰的外袍。洛九江的衣衫已经破烂得不成样，不成书祈了，倒是他自己一直未受过什么伤，衣服尚且完好。

洛九江只觉得前一片模糊，神也在一片眩中起落沉浮。在如此境地里，他只隐约听清了谢残一颤抖的尾音，仿佛是正恐惧着无法抵抗的生离死别。

在他的设想里，他自己才是该先走一步的那个人。

纵然在此片死地里早被消磨尽一切希望，双目睹过无数次生死，谢残仍然不敢直视地上一动不动的少年。

“谢兄……赌品……天下第一……输了别哭啊……”

他是谢氏最有天赋的小儿，五岁时就能在纸上用墨封住成型的书祈。如今虽然改笔箭，又在这片死地里野兽般混沌厮杀了十余年，可他的资质还在，他的血脉还在……他的朋友还在。

虽然已经十余年没有再碰过书祈的一分一毫，记忆里那些曾经的技巧与知识也已经驳杂不清，但这毕竟是在如此绝境中的最后一希望。

他话音刚落，便自己被谢残握住的手腕一颤，然后天上落下了断续又温的雨。

“块然一气浑沦，散作六相吐吞……*”

方才那一刀惊艳无比，可背后付的代价却也沉重的让人承受不起。

白白辜负了一个上巳啊。

可洛九江他是砂砾中的珍珠，是泥土中的玉石，他的一切都和这片死气沉沉的雪原格格不，谢残从没把他当过草芥，也绝没想过让他死在自己前面。

一，二，三。外袍，单衣和中衣。

人命贱在这里如草芥，实在消耗得太多太快了。

“九江……”谢残再抑制不住自己心里的痛苦，他声音发沙带哑，腔中悲之意已经承载不能，几乎就要倾泻而。

……此虽然无医无药，然而却有谢氏仅存的幼。

洛九江就躺在这里，正气息奄奄地等着他救命呢。

……不。

破烂如棉絮般的经脉生生堵了回来。

他在几天前还是能活蹦的一边挥刀一边分析局势，一个时辰前也好好地给鸟抹盐煨料……哪怕就在一炷香前呢，他上虽然被人戳了几个窟窿，却也还能说能笑。

他一共只有三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