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声音格外轻而缥缈，仿佛只是无意带半句心声。侍女愕然抬看向主的睛，发觉对方竟会有轻微怔忪。

“摸海贝也不要？”

“不去。”寒千岭简洁地说，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不容人情，压着火补充，“我不喜放风筝。”

“烦。”

主就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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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被加于他的愤懑之意直冲天灵，在脑海中烟般炸开，只留下满地残破的余烬，寒千岭睁开睛，额角遍布冷汗，他神志渐渐回炉，慢慢意识到自己刚说了一句怎样的话。

“那也不妨。”洛九江一愣就笑了，随手把怀中神气有漂亮的纸鸢在寒千岭窄小寒碜的屋里放下，“去掏鸟窝怎样，我盯好一窝七叉鸟许久了。”

“……”

当边侍女提起他对蓝的喜好时，寒千岭自然而然地想起了洛九江。

看着洛九江坦然澄澈、毫不介怀的睛，寒千岭一时竟然说不话。

依旧是洛九江主动跑过来找他，怀里捧着只和他个差不多大的风筝，兴冲冲地邀他一起去放纸鸢。寒千岭那时正在恶意袭心的要关，昨日受赠的佛珠已在手中盘过十余遍，洛九江正好撞在枪上。

寒千岭看了看手心里的那串佛珠，心中失落微起，眨间就被扭曲成更多厚的负面恶意。

“不想。”

“如果实在没有东西喜，那有没有什么是不讨厌的？”洛九江伸手过来，拎了拎寒千岭放在掌心

然而这次似乎格外不同一些，在给上面那句简短回复后，雪主又轻声：“因为我喜的人……”

“不喜。” [page]

蓝变得特别，是在“听风”之后他和洛九江所见的第二面。

“没有喜的东西吗？”洛九江突然开，还学着他的样盘膝坐下，寒千岭一望去，只见对方满脸的认真，“你是又难过了吗？方才你边的风简直是在哭了。”

洛九江久不声，大概是已经气坏了。

……

“你别说了。”汹涌而来的恶意反复冲刷着寒千岭的神志，他睁开，目中所见一切都是扭曲的血红，随着洛九江的描述，他难以自抑的想起海来，想起那遮天蔽日的腥气和血雨，赤红海中争相开啄的鱼类，一双双漠然而无生气，明里暗冷旁观的睛……

“别说了。”寒千岭重复：“很恶心。”

“一起只哨也可以啊，我前几天预备了一块很好的竹料。”

寒千岭双眸中带着些微苍蓝，于是当他神时睛就显得格外幽，此时他眉放平，神舒缓，角似乎也沾染些许笑意，廓较平时柔和得多。

像是神祗主动走下台，回到人间。

下他脑袋之后，主也会对着血满地的尸首给一句回复，哪怕对方已不再需要。

“那捉鱼烤来吃呢？海边不远有个岩，是个藏人的好地方，个再就钻不去。我在那里备足了盐糖油料，只要生一堆火串鱼上去烤一烤……”

他对蓝的喜不是没有缘由——实际上，所有能让他觉到“很好”、“喜”的事，几乎没有哪个不能跟洛九江牵扯上关系。

他为雪林而驻足，在此建立雪，因为雪树曾由洛九江千辛万苦为他寻来；他闲时会立在树梢眺望，尽己所能压制住满心沸腾的仇恨恶意，然后便能静听风声，享受片刻宁静，因为笑的风声曾是他们结缘的契机；至于项间那枚被他逾珍宝的木质佛珠，就更不必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