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掉米缸里的耗也不过如此了。

满殿望去,所有刀,竟无无一把不合少年意气。洛九江一一试过这满殿心血之作,其中有的刀鞘自鸣,音清如飞凤；有的刀雪刃银芒，迎光照去一线锋刃上能绽彩霞之光；有的刀通如玉，将刀竖放,能从刀尖一看到在刀柄的手指……

枕霜不手便罢，一手来，果然没有凡笔。

洛九江连连试过七十余柄，这些刀长短轻重不一，落在他这等刀好刀又懂刀之人手中，就相当于一个个摸过新朋友的脾气。直到他把手在第七十九把长刀上，甚至不待挥上一挥，就先舒服地呼了一气。

等他再刀鞘，便见银辉一闪，如背映霜雪，刃吐寒龙。他挥手向下一斩，长刀就如同知到主人心意一般轻振一声，刀势停住的瞬间，切面正映着洛九江一双意气焕发的瞳。

“好刀。”洛九江赞了一声，随即右腕轻悬，把左手拇指向下一送，在刀锋上轻轻一抿，眨之间已然拿自己的血给这刀开了锋，“就是它了。”

反正这些刀都是送给洛九江的，只要他用得舒服就好，枕霜并不在意他究竟是怎么选刀来。他只是以师父的责任又补问了一句：“后面还有上百把，你不再试了？”

“不了，就是它。”洛九江微微一笑，提起刀柄来看这把神兵的铭文。有个比喻适合他现在这情况，只是不好拿来跟枕霜说。

——他遇上千岭，与千岭一齐长大，与千岭共患难，同生死，便知就是这个人。再与千岭两情相悦，互许终的行为由心而起，自然而为，顺推舟。

难他心悦千岭，还要再那以前先把天下间适宜的男男女女都试过一遍吗？

不需要的，他看到千岭，就知命定之人便是对方；他握起这把刀，余下的一百多把甚至也不用再挨个试过。

听他吻甚是决，枕霜就垂下目光额外多分给了这把铭为“澄雪”的刀一。

这刀铭为“澄雪”，刀也就当真雪亮如堆云捧霜，不比前一把“老伙计”的鞘漆黑如墨，澄雪的刀鞘是银沙一样的秋霜白，鞘上饰以勾云纹路，遥遥看去，可见银灰云纹上转的一暗光。

比起左边一把云刀，它制式要更为秀，比起右边一把仪刀，它气质又多了几分横。若只是第一看它，确实不算起，但要耐得下心再看，便会发现它竟然还很博人缘。

这把“澄雪”再细薄一分就堪比柳刀苗刀，再厚一毫即可谓环刀雁翅。然而在洛九江次第试过的七十九把里，也只有它不厚不薄，不长不短，增则损，减则亏，让人端详起来时发觉甚至不能再添该任何一序。

……倒是有像九江，也难怪和他的脾气。枕霜在心中暗想着：九江也是一样，他不必再聪明也不必再笨，天赋亦不用提升或是减弱，只要维持现在的程度，那便良辰景好月圆，便无一丝能挑剔之。

这把“澄雪”本不过是两百多把刀中的普通一员，在此之前枕霜甚至懒得看它刀铭一。可洛九江只要一面，就能把它珍而重之地挑选来，又拿自己的血为它亲开了刃。正如同洛九江自己，就像是沙滩上的璨璨明珠，枕霜把他与满堂学中分辨来，也用不着第二。

“喜就好。”枕霜，走向满屋中最角落最偏僻的地方，从刀架底摸一把刀来，意思意思一样地在洛九江前一晃而过就收手：“这刀破，不用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