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仔细一想，枕霜现在穿的也不是什么仙家布料。就一普普通通的凡人旧衣，他好像都三个月没脱下来换过了。自从却沧江死后，枕霜木然游遍天下景，每到一个地方都不忘打壶薄酒——他也只惦记着打一壶酒了——因此现在上这件衣服上满是酒渍和酒气。

枕霜一场年少钟情动得轰轰烈烈，惨痛得满目疮痍，他孤携着他们这些冷血长条的冰冷蛇类在外漂泊百年，终于在七岛短暂安。九蛇之中白练化形最早，犹然记得那时的主人是何等不修边幅。

论起来他一条吞天蟒，本事虽不够撼天动地，但占山为王翻覆森林却绝无问题。原本天生就是个冷血动，即使化作人形认了主，的也该是红菱蓝帛那杀人不眨的痛快事，结果不幸遇主不淑——

而那异听若无闻,完全就装作没这回事，居然还厚颜无耻地用那把音甚的嗓轻笑。

公仪竹欣：“你肯认就好。”

他这一时的不忍和照顾，就基本奠定了他接下来一生劳心劳力的悲惨缩影。等日后他的兄弟们纷纷化形，一个个被枕霜派

枕霜被他不声不响地占了个便宜，不由一噎，神郁地向窗外投去一瞥，额已经隐隐有青毕。

在白练化成人形那天，枕霜漠然看他，看着这条用自己的心血和灵蛇灵气培养来的，陪伴了他多年时光的白蛇，中无悲无喜，甚至没法泛起半丝波澜。

但同时他心里也明镜一样地清楚，自己主人不找对方麻烦才怪。 [page]

白练：“……”

白练苦笑一声，持起桌上小巧玲珑的白玉酒壶给他斟酒。他在心底暗暗叹气：窗外那位乐峰峰主尊姓乃是公仪，下的作为也不是什么玩鸟，弹得乃是正正经经一首《百鸟朝凤》，这位贵客远而来也不容易，主人实在不必这么过不去。

……认个。

白练：“……”虽说他一条修为悍的妖蛇对于雄黄毫无忌惮，但他主人怎么说也是灵蛇寄主，没事瞎喝什么雄黄酒呢？

他的音杀是却沧江教的，却沧江的音杀不用想也知，必然是从这姓公的那里学来。要是真严格论资排辈，他确实得认公仪竹一声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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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化人形的白蛇痛苦地抹了把脸，自己幻化一层幻术衣袍穿上，去百里外的人间市集买了新衣、巾帕和些许皂角。恰逢此时正是人间五月初五，凡人都在过什么端午节，白练就顺手捎上了几枚粽，几条彩线，再有就是枕霜名要喝的雄黄酒。

枕霜：“……”

他勉尽到为蛇主的义务，拎起自己膝的包袱抛过去，示意赤的白蛇自己翻件衣服穿上，怎奈何白练把包袱翻了个底朝天，最后竟发觉在枕霜的全行李之中，最净、最面、最没什么褶皱的布料，居然是那块包袱。

案几一旁的白衣侍从,冷冰冰地开问：“那姓公的还在外面叫玩鸟吗？”

枕霜冷哂一声：“像我这凭六亲不认，狼心狗肺扬名各界的人，你说这话是在我早日欺师灭祖？”

他先服侍着他那对万事都可有可无、漠不关心的主人沐浴洗漱换上新衣，又好说歹说劝着人吃了粽。

修之人过了筑基，不饮不，餐风宿也就算了，但既然不是闭个长达十几年的死关，那不梳不洗，连衣裳都不换一件就太过分了。

白练：“……”

“我看见九江那孩用音杀了——说起来，论及音杀之，你该叫我什么来着？”

白练这一趟可谓速去速回。他离开的时候连上衣服都是障法变的，回来时浑已挂满大包小包，瓶瓶罐罐。

枕霜说这话时音调不不低,声音不大不小，但他能够保证，这句话一定完完整整地落窗外那异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