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九江现在非常想念他的澄雪,也想念陪伴了他十年有余的老伙计。

这人的死因一旦被发现了，这一批的三百多个炉鼎，全都不会有好下场。

他冰雪聪明，一就化，抬起袖凑近鼻端问了问：“不好意思，是不是我上血味儿太重了？”

“你……”楚腰抬眸，盈盈的目光言又止，他宛转地提议：“你才回来，沾了一外面的风尘。我知前面有一段河活，你上这件袍，就让我为你洗濯一番吧。”

飞快地说罢这话之后，楚腰将这女孩重重一推，用气声喝：“还不走？”

楚腰就只是一味地笑，不说话。

不过这一让的工夫里,以洛九江的目力足以让他把这女孩看个分明。他看清了对方脸上涸的一飞溅的血迹，也看清了女孩脖上缠着一条粉绣了牡丹的帕。那帕上洇一血，显然正是她脸上血迹的来源。

看着洛九江的影消失在密林里，楚腰才一把把女孩从自己后拽来。他把药瓶拍女孩的掌心，用型比给她看：“走！”

楚腰听到了自己后的动静，有隐晦地向后瞟了瞟,看清是洛九江后才放松下来。他冲着洛九江转,让开了后面那个女孩,但没等他完全朝向洛九江的方向,女孩就惊叫一声重新躲在了楚腰后。

女孩仍然没能明白过来，她颤抖着、齿不清且断断续续地说：“可刚才……法反弹，我杀了大人……”

至今为止,这把扣去了所有装饰之后坑坑洼洼的大丑刀，已经是洛九江能找到最趁手的一把兵刃了。

洛九江用这把刀将就也是于无奈。他上一把刀在杀了将近百人之后就彻底卷刃,接下来从死人上借了几把又都不顺手。

女孩像是明白了什么了，如同受惊小鹿一样也不回地飞奔了林里，她离开的方向与洛九江的正相反，两人轨迹一划，大概能得到两条平行线。

楚腰猛地把女孩的嘴捂住。他睁圆自己的桃，让目光里天然就藏着的那缕情缱绻都化作一魄人之。他用气音一字一顿地说：“他们现在都死了，没人知是你。如果今后有人查问你们，你永远永远不要承认。”

但鉴于那个“所以你叫什么”的前车之鉴，洛九江还是思考了一下楚腰话里了意思。

“抱歉,我是不是忘记给你留药了？”洛九江歉意地冲楚腰一笑，正伸手怀去拿自己的药包，还不等上前，就先看楚腰对着自己轻轻摇了摇。

看楚腰后女孩抖如筛糠的模样，洛九江也不敢接近她。他拿怀中药粉抛给楚腰，见他接下才放心去找个远地方换衣服。 [page]

觉掩饰够了，楚腰这才丢下刀，从自己领下一颗小小的棕珠。那珠看起来不起，在掌心一搓却化成一蓬香粉，恰到好地掩去了自己手上沾的一血腥味儿。

但洛九江焚琴煮鹤,不是“到成功”纹还是“云卷云舒”样，那些宝石碎玉统统被他扣下来扔了。正因如此，这把刀的分量虽然减轻了不少,但有一个形状古怪的大坑时不时就要抵着洛九江的手。

在销魂界的法店里,你能轻松买到第一的迷魂药、三五个灵石甚至能拿到一对儿外界难求的情蛊（虽然是不是真货还不好说）,各药和助兴的东西更是俯拾皆是……但洛九江以披香为圆心跑了方圆千里,仍然找不到一把太好的刀。

他理解那女孩为什么那么惊慌。有外人潜来，把这些作威作福的修士大人们统统杀了是一回事。但是要是炉鼎们竟然自己内动手反抗，夺取了一位修士大人的命，那就是另一回事。

他前襟上原本有两排对称的棕珠，如今已经有七八个位置都是空的了。

楚腰用睛瞟了瞟洛九江所在的那片林。见一时没有人要来的意思，便地上横尸的死人的兵刃。正好这人用的是把长刀，楚腰就学着自己先前看洛九江动手的样，拿差不多的刀在他前那血模糊的炸痕上补了几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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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洛九江愣了一愣——不怪他愣，毕竟楚腰这风格的朋友，他以前也很少遇到。别说他从前的好友大多都是男，就是女如封雪小刃，也没有哪个愿意主动说帮他洗衣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