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洛九江堂堂一个修士，下手利落又有神识灵力护，连攻击都能隔在外面，就不要提尘土血迹。就是杀了再多的人，他又怎么可能沾上血气？

只有楚腰这样的炉鼎，哪怕只砍了几刀死人，上都会染上血味儿。

楚腰眸光一闪，神又似不平又似讥诮。但随着树林里传衣角和树枝的响动，那丝异样的神通通都沉淀下去，最终只剩柔婉和顺的平静。

然而等洛九江从那林里钻来的时候，楚腰是当真惊讶了。

洛九江发上还带着未的气，显然是听了楚腰的指，自己往前摸到了河边。不过他没洗涮那黑漆漆的袍，反而是把自己囫囵个儿地在河里泡了一泡。

他一边走一边搓着掌心低闻一闻，迎上楚腰有讶异的目光，洛九江只是笑：“都洗净了，别吓到你们……哦，那姑娘走了啊。”

“是的。”楚腰缓步站到洛九江边，对着他垂下自己的，一段白生生的颈。他的姿态相当柔顺，说的话也只有更温柔。

“有的时候，我不太知该怎样和你相。”楚腰抬起来，目光只和洛九江对接上时一闪，就很快地偏开视线，他语气里有彷徨，带着山崖上摇曳白的细弱无措，“我从没有遇见过你这样的人。”

楚腰的目光里永远都带着情和真心，或许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外人始终都不太能分得清他究竟何时是真心，何时是假意。

但在洛九江这里，这就非常好理了。

他信赖的朋友所展给他看的东西，他便一概都相信。

“我有时也不太知怎样对待你最好。”洛九江顺手捋了一把自己淋淋的发。随着那一束发从他掌心中过，白的汽从他上蒸腾而起，他的发辫就都了。

“但我总不能因为可能会戳痛你的伤，于是就这样远离你。”洛九江对楚腰摊开他的掌心，“我们可以争执，可以打架，你还可以看让人把我丢门外去……但作为朋友，我们总是会再原谅彼此。”

楚腰喟叹着，说话的语气就好像他正在直视着什么梦幻的东西：“我没有想过可以遇到你这样的人。”

“为什么是我呢？”楚腰再一次发一模一样的、完全纯粹的疑问。他能理解自己为何会受到这样的对待，因为他的，因为他的份，因为他的弱小，因为他罪恶的丽惑人。

可洛九江为何会对他展这样的善意？

他有自己挚的侣，他正直而不贪恋，他有时看着楚腰的脸，也会欣赏的目光，可他欣赏一如他欣赏山，从来只把自己当成过客，神里没有任何望和贪婪。

楚腰隐隐觉得，洛九江的援手和帮助，可以说是自己一直以来所建立的逻辑系中不能理解的分。

洛九江没有敷衍这个问题。

他仔细地想了想，很缓慢很郑重地回答：“或许，只是因为我见到了你。”

我遇见你，我目睹你，我把你看我的睛里，你是楚腰，一个有名有姓的人。你和我说了话，你请求我的帮助，你对我发愤怒，我能理解你的人生轨迹，于是你的姓名在我的心里愈加清晰，你就是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