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誓言不是那么好发的，异传承更是何其珍贵。董双玉既然敢在长天之下说这话，至今也没有五雷聚，自然所言非虚。

他对玄武早有不满之意，这回以他自己的名义广集三千修士的机会，就让他看见了彻底反的曙光。

董双玉因为九族异的鸱吻份，一直以来多蒙白鹤州提。

盖因董双玉这话半真半假，和刚才他示锁链时一样，让白鹤州没法反驳。

白鹤州：“……”

他字字铿锵有力，句句如杜鹃啼血，一言一语，无不正义凛然！

他肤白如羊脂玉，平时声不动，仿佛一尊玉砌的人。然而如今是真拼了小命，在手腕上两白虎锁的禁制之下，竟也将鸱吻血脉至丹田，当众验明正，于后悬一个人鱼尾的异残影。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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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反驳几句，就见董双玉果断利落地举起一手，以天见证立誓，言明他若不是鸱吻，当场天打雷劈；他若说谎，便永辱亲父亲兄声名；他若图谋不轨，便令他一世不得异传承。

公仪竹的死恰好助了他一臂之力。这下三千世界除他之外，再无第二面如此大义凛然的铁旗。

白鹤州从咙挤一声怒号：“董双玉，我待你不薄！”

他仍是一副缺乏人气的模样，由于当众验明鸱吻血统所致的苍白脸，现在看起来不太像玉雕的，更像是纸糊的。

再就是，老鸱吻早给人杀了，连源都剥夺个净，还有个线传承？

他不敢！

而且现在这个指责比起刚才来，简直要命太多了。

他心豢养着董双玉，如同打磨着一颗稀世的棋，虽然还没想好究竟要把他用在什么地方，但总归有一天会拿他得天独厚的份搅起一番风云。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白鹤州闭了闭，在心里骂了一声娘。

谁知终日打雁，今日却是他被雁儿啄了。

白鹤州命令了第八宗是真的，他此前曾与玄武搭伙是真的，故意装作自己明察秋毫也是真的。

在三千世界的传言里，大多以为鸱吻已经死了，没想到如今个董双玉来，还声声地断定白虎是通敌叛逆。

要不是中间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寒千岭拦着，白鹤州现在真要扑过去咬死董双玉了。

可这些打算，都和之前禁制住董双玉的理由一样，绝不能明说。

当年烟波界挨玄武地盘，烟波界易主之事，不少人也都猜测是玄武背后鬼。

白鹤州只能勉支拙：“你一直隐姓埋名，我如何知你是鸱吻？何况是真是假还不好说，更不知你究竟来路如何，是不是玄武细作……”

白鹤州：“……”

这一下破釜沉舟的自证，瞬时让董双玉面由玉白化为苍白。他抿嘴，角依然隐隐显一血痕。

“是！”董双玉直视着他的睛，大义凛然：“正是如此，我才不能看宗主走上邪路！”

洛九江：“……”

锁链是真的，“被”闭关是真的，鸱吻的份也是真的。

对抗玄武的异兄弟，又如何令我今日在此！”

白鹤州拿宗的名贵份养着他，好言好语地安抚他，甚至给他圣地的名额，仿佛不求回报般对待着他。

洛九江在一旁都听得心惊。后来他把这事和董双玉重新提起，问自己是不是害了他。

挂着这样一副上坟烧纸般的脸，董双玉质问：“宗主可敢对天发誓，从不曾与玄武勾结，并不曾派第八宗暗算满堂宾客，没有翻脸击杀第八宗，只为谋得诸位信任？”

第八宗确实是玄武的人，他人在这里，就是白鹤州和玄武好的明证，因此哪怕洛九江当众把这个宗的面都踩泥里了，白虎依然得继续用他。

没有了，除了族记忆之外，鸱吻一族的传承连个锅都没给董双玉剩下。

白鹤州真的要脚了。

董双玉冷静地跟他解释，自己是遗腹，生起就没见过父兄，因此他们的声名什么也没大关系。

董双玉发狠似地甩下天誓言，随即那一双琉璃般明净冷淡的睛就盯了白鹤州。

这事可是……太蹊跷了。

白鹤州：“……”

“是宗主你，”董双玉断言，“宗主与玄武里应外合，命令第八宗在宴上暗算满堂宾客。又装作自己明察秋毫，一举破去‘陷阱’，赚得支持。如果不是灵蛇少主误打误撞，试图今日替友报仇，你本想借此机会让三千界主都发下心誓，然后献地玄武！”

但这场宴会，才不是白鹤州想要投诚的证明，反而是为了跟玄武拆伙才特意设立。

以白虎主百年以来的虚伪教养，千年炼成的钢铁脸，听到董双玉这一句正义宣言时，仍是仍不住在心中怒骂了一句你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