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照常理，刘符这时应该问“姨母此来，所为何事”，然后李氏便能继续说，但他只是大金刀地坐着，怎么看都并没有要接话的意思。他不说话，对话就行不下去了，屋中变得十分安静，李氏终于从方才受到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她不知是刘符今天故意在自己前作态，还是他平日里与王晟相时就是这样，但刘符话里的意思她听得一清二楚。刘符明着说他自己“御下不力”，实际上却是在暗讽刘德；又说王晟因为劳累而生病，自己“羞愧不已”，实际上还是在拐着弯地骂刘德；看王晟有手有脚的，自己吃饭怎么也没什么问题，刘符偏要亲自喂粥，恐怕也是故意给自己看的。李氏微微皱起眉，她知，刘符这次是真的在心里怪罪起她这个儿了。

的孝夫人，他脸上还挂着忧虑的神情，但还是勉笑：“王公不好，必须正用饭，我方才挂念王公的，怠慢姨母了，还请姨母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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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符了嘴，：“嗯……”

刘符垂下睛，右手轻轻摸了摸左手的夹板，又：“嗯……”

刘符心中略有些不忍，但仍是：“姨母，不是我饶不饶他，是刘德犯了国法，我若是念私情放过他，此事传去，朝野上下会怎么说？”

她想了想，神凄苦：“王上，你也知，德儿他爹走得早，我们孤儿寡母，孤苦无依，都是多亏了王上才能活到现在。老是个妇人，没读过书，又心，德儿这孩就是从小被坏了！哎……说起来啊，老真的是对不起他爹。这次德儿犯了大错，逃到甘泉来，老将他骂了一顿，本来想上就把他赶来，但又可怜他年纪轻轻，遇到这么大的事吓得茶饭不思，手足无措，就又留他住了一天，第二天一早便让他来找丞相大人请罪。老也知德儿这次犯的错不小，可是千错万错，都是老的错，不该惯他，让他养成了这么一个无法无天的儿。王上要是实在饶不了德儿，就冲着老来吧！他才十九岁，还没加冠，就是个娃娃，懂得什么？都是怪老没有好好教导他，哎……老这一把老骨，不值几个钱，孩还小，王上就饶了他这一回吧……”她说着说着，渐渐哽咽起来，说到最后已泣不成声。

李氏拿一双睛一个劲地往床上瞄，闻言摆摆手：“瞧王上说哪里话。”

李氏却继续边哭边：“蛮儿，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最吃栗，每次上姨母家，姨母就给你栗烧、栗烧羊，有时候蒸了栗饼，一锅让你带回去一半。你回家的时候一边走一边抱着吃，有时候还没到家就都吃完了，你那时候才这么一大，吃那么多饼，吃的小肚都圆了，然后就又空着手回来，姨母就把剩下的那一半也给你，嘱咐你这一次一定要好好带回去给你娘吃。”

李氏又抹着泪：“姨母还记得呢，你小时候又淘气，又哭，摸鸟、捞河虾，哪件事没过？有一次不知从哪抓来了泥鳅，往弟弟饭里面藏，被你娘发现，打了一顿，你就一路哭着跑过来找姨母了，姨母给你了好些好吃的才哄好。你和景儿命苦，父母都走得早，姨母就经常叫你们来吃饭，那时候你都是半大的小了，正是能吃的时候，姨母怕你晚上又饿了，饿了就长不，每次总要背着景儿偷偷给你两张馍，让你晚上回去吃。”

李氏泪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掩面痛哭：“蛮儿啊！你了王，难就不顾念骨之情了吗！”

刘符乍一听见自己的小名，浑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看了一圈，见张事低垂着不知死活，王晟似乎也在闭目养神，不禁微微松了一气，脸微微发，低声：“姨母！”

“后来你拉起了人，不知得罪了什么人，被人追杀，躲到姨母家里，姨母把你藏米缸里，你才躲过一劫。德儿那时候才十三岁，那么一大的孩，被人揪着衣服提起来问，都死咬着牙没说。蛮儿，姨母说这些，不是想找你邀功的，就是想你稍稍念着姨母以前对你的好，能可怜可怜我们，给我们孤儿寡母的一条活路。姨母年纪大了，牙齿也松了，没有几年活了，就这一个儿，你怎么忍心把他从我边夺走，让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