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请讲。”刘符仍不死心，抖擞神迎敌。

一旁，王晟默默把鹤氅脱下来叠好放在一边。

刘符一愣，“为何？”

“王上，臣以为……”蒯茂开了，刘符忙转过去，就听他继续说：“此时不该伐赵。”

刘符默然不语，王晟却毫不停顿地又问：“其二，王上伐赵，得其土？得其人？”

“王上何戏言耳！”王晟毫不留情，引得蒯茂闻言掀起看了他一，就听王晟又：“国中十八万兵，先前有三万人驻守长安，余下十五万人随王上一月之间转战千里，虽未有大战，亦已为疲惫之师。新兵五万，尚未成军，卒临大敌，必不堪一击、一溃千里，何足哉？至于魏卒二十万，皆与王上互相观望，王上以仁恕之心，尚且狐疑，何况士众？古人云：以疲敝之卒御狐疑之众，众数虽多，甚未足畏。王上将何以伐赵？”

刘符转回视线，清了清嗓：“去年大旱，各地收成都不好，今年下雪又比往年早很多，不过关中丰收，总算赶在下雪之前收了稻谷。河北下雪要更早一些，一个月前下的大雪把稻都压坏了，他们一年就收这一次，没收到粮，所以闹了饥荒。现在赵王发书向我求援，叫诸位来就是要议一议——赵王，是救他还是打他。”

孙援在这里面官位最低，所以想等大家都说完再开，这时听刘符发问，想了想：“臣以为谏议大夫所言有理，只是右将军所说，现在正是伐赵的好时机，依臣看也不无理……”

“河北民风剽悍，人皆尚勇，向王上借粮不成，反遭攻伐，人必怀愤恚之心，有死战之志。若举国皆起，同心协力，王上何以胜之？以疲敝之卒？以狐疑之众？以五万新军？若王上终于得胜，数月之后，赵民饥死太半，赵卒或死或伤，而我所废粮草、所损士卒，更不知几何。王上之所得，较王上之所失，孰轻孰重？”

这话隐隐指向王晟，王晟也不动声地回看了他一，蒯茂仍半阖着帘，似乎浑然未觉。王晟转回视线，正开，刘豪先怒：“仁义之名有个鸟用！”

“王上，臣有两问。”王晟终于开。

“昔日祖得天下以仁义，人皆称：沛公，长者也，而后争相归附，故而每败之后，其众愈广。项羽拥兵数十万人，每战必胜，一战而亡，以其失，民不附焉。”

刘豪毕竟书读的没蒯茂多，不知韩信在项羽手下的是执戟郎中，一时间无言以对。蒯茂继续：“王上以仁义示天下，必能以仁义得天下。若背信弃义，虎狼之态尽显，虽有甲兵之利，中原未必可得。” [page]

“韩信于楚无功，于汉则能兴霸业，岂非赖祖之德？”

刘符坐在正首，王晟坐在侧面，蒯茂第一个赶到，视线在王晟上停了一阵，和刘符王晟行过礼后便就坐了。然后是孙援，他规规矩矩地对刘符行礼：“王上”，然后转向王晟，先狠狠愣了一下，然后才：“丞相。”刘豪最后一个到，大踏步而来，和二人行过礼后便坐好，倒没注意到别的。

言罢，蒯茂阖起睛，之后便一言不发，神颇为倨傲，显然已经看了刘符的心思，而且对此很不满意。刘符对他的表情不以为意，对他的话也不置可否，又问孙援：“偏将军，你怎么看？”

“！汉祖得天下那是因为韩信。”刘豪打断。

刘符在座位上动了动，“抢夺人，那是突厥人的事；得了土地没人耕，便是废地，守也守不住。我伐赵，自然土地和人两个都想要。”

“其一，王上伐赵，兵从何来？”

刘符皱着眉，对此言颇为认同。他作为一国之君，虽然也知仁义之名的重要，但名声带给他的好看不见、摸不着，还没有土地、人、钱粮、军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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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符直后背，“我有步骑十八万，皆经百战；有新兵五万，亦可随军战；又收魏卒二十万，计四十三万人，丞相何谓兵从何来？”

将军刘豪前往紫宸殿议事，自己和王晟乘步辇也赶往紫宸殿。

刘符看了王晟一，神间颇有得意。他这个王叔，虽然也是刘氏宗亲，但官爵都是在军营里真刀真枪地打来的，从别的刘氏都是封侯，只有他官至右将军，便能看刘符对他的不同。

话音刚落，刘豪便喊：“打！当然是打！这么好的机会，救他作甚？让他过气来再反过来打我们？”

“那你就是主张伐赵了。”刘符不等他说完便总结。他没想到被自己寄予厚望的蒯茂居然和王晟统一了战线，那么孙援再说什么也无所谓了，和王晟蒯茂这两人对上，孙援和刘豪估计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完。

蒯茂接过话来，淡淡：“王上可得仁义之名，使天下归心，豪杰相附，胜过以檄文词夺理百倍，何谓无利可图？”

刘符又默然无话，起缓缓而行，忽然长叹一气，猛地转过来，视线在蒯茂王晟上扫了一圈，咬牙：“赵国灾荒，我从中果真无利可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