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实在。只是王晟、蒯茂所言确实不无理，他没法罔顾他们的意见，继续在伐赵之事上一意孤行。

果然刘豪话音刚落，便听王晟替蒯茂答：“方才闻右将军之言，颇通汉初故事，今日但以楚汉之事论。韩信、陈平、英布、彭越、张耳，皆叛楚而归汉，岂因汉王兵多将广？但仁义耳，何谓之无用？”

刘豪被了一下，但因为顾忌着王晟是丞相，比不得蒯茂这个还没坐的谏议大夫，只得压下怒火，死活把到嘴边的脏字咽了回去，着气：“仁义、仁义，一天天满都是仁义，听的人耳朵都长了茧，我说丞相，仁义能变人来？还是能变地来？噢，那要是仁义了就能赢，还要我们这些将军什么！脆都回家地得了！”

王晟：“昔日祖秦，围宛三匝，善封宛城太守，示天下以仁，而后引兵而西，诸城无不下者，此为仁可得城。而后祖关，约法三章，使秦民知德，唯恐祖不为秦王，而后祖发关中之兵以征天下，此为德可得人。以力取地，虽有数胜，一败则跋前踕后，一溃千里；以势取地，虽有数败，一胜则势如破竹，所向披靡。何为力？甲兵之盛为力，虽不可无，亦不可恃。何为势？人心所向为势，虽不可见，亦不可失。右将军可仍有不明？”

刘豪瞪大了睛，一张脸涨得紫红，偏又一个字也说不来，抬看向刘符，刘符摸摸鼻，也没说话。

“臣……”从很久之前便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孙援突然小心开：“臣担忧……赵人善战，若是此时资助了赵国粮，恐怕养虎遗患。王上取洛后，与赵接壤，且一月前为救魏国，我国与赵曾动戈，使其未得安邑、吴城等重地，赵人怀恨，待明年赵国恢复了元气……臣恐其与我恶，王上借粮，便与自损以资敌无异。”

“就是！”刘豪听他说的在理，猛地一锤大，忙不迭地附和。

王晟先没理孙援，而是看了刘豪一：“赵国若来攻，我便师有名。古人云，以有伐无，以无德让有德，此为天，兴义兵者，未闻有败。右将军若畏赵人善战，不能取胜，未战先怯，不妨如方才所言，解甲归田，耕稼陶渔，仍不失为人生幸事。”

“我有何惧！”刘豪大怒，声叫。

“将军既不惧赵国，我大雍便无养虺成蛇之虑，先与后取，又有何难？”

刘豪只得气冲冲地闭了嘴，王晟见状便又转向孙援，“偏将军可还有话说？”孙援见刘豪尚且不敌，哪还敢再说一个字，拼命摇，恨不得能躲砖底下去，让王晟看不见他才好。

于是王晟仰看向刘符：“王上方才言及，从赵国灾荒之中取利，臣以为王上借粮，其利在远不在近。若使赵人我仁义，怀我之德，日后得赵必易！河北之民，久在边远，悍勇成，难以教化，若得赵人之心，胜过兵十万，此为天赐良机，王上岂能纵之？”

“丞相这张嘴真是厉害……”刘符呵呵笑，见下面无人附和，只得端着笑脸暗暗叹了气，随即面肃然：“我意已决，便借粮于赵。”

他此言既，便再无更改。刘豪重重气，孙援垂不语，蒯茂半阖着两，王晟沉默地俯一拜后，直起重又坐好。

刘符坐回正首，膝盖方一搁在席上，窗便被开。窗外已是白茫茫一片，狂风卷着鹅大雪，直奔屋内而来，扑灭了殿内数盏灯火，得众人衣袂翻动。人正关窗，刘符却摆摆手：“开着吧。”人不解其意，但仍乖乖退下。

刘符一瞬不瞬地看着外面的雪，自言自语般地低声解释：“这雪是下不久的。”

这雪如斗玉龙，飞鳞甲，纷纷扬扬，席卷天地，好看的。但下得如此咄咄人，又怎能长久呢？

第2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