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符将剑推了回去，“嗯，此我会多加防备。”

“王上从前便对臣提过此事，臣在赵国，也常常思之。中原战频仍，土崩瓦解，天下无主，因之文法驰坏，科举废置。王上若能重开科举，擢人才以充朝廷，实乃利国利民之事。但寒门士一书难求，求学甚难，书本都在世家大族的手里。王上若要得一时之才，可仅开科举，但久而久之，朝廷大就会变成世族的朝廷。因而王上若要开科举，当先办学校，于朝廷兴建太学、于地方广修学。”

“国弱则民穷。王上自起兵以来，至今不过六载，而天下九州，已有其四。”王晟宽他：“如今王上已得蜀，此为天府之土，可资长安。齐有盐铁之利，江南为鱼米之乡，若据而有之，何愁天下不富？今王上意东，用兵不戢，故国无余财，待中原稍定，自无此虑。”

王晟不假思索：“以洛之重，臣以为，至少一年。”

“一年？太久了……”刘符走到剑架旁，抬手沿着冰凉的剑鞘抚了过去，背对着王晟：“诸国若有异动，没你镇守长安，我带兵在外放不下心。”

“那么就在关陇、蜀中兴办学校，总可以了吧？”

一青的寒光映在他睛上，将这张年轻的脸笼上一层肃杀之，王晟抬看着他：“梁王征战江南，无暇北顾。且此人年，臣闻其四皆孱弱之辈，而其弟梁预有韬略，屡立大功，声望日隆，日后恐有动。臣以为南梁数年之内，不足为虑。而齐王与燕恶，来年必有大战，可保我大雍东境无虞。如此，王上只需防备赵国南侵。赵王新失绛州，必不会善罢甘休，绛州城外，恐有动作。”

“秦、蜀虽为我大雍腹地，承平日久，少有战，但在此办学，还有一个难。”

“是。”王晟虽不知刘符如何突然提到薛举，但也不多问，当下便应了下来。

“嗯，丞相署里的那个名唤……”刘符敲着额回忆了一阵，终于想起了上一世那个言劝他不要伐梁的人，“哦！那个薛举！对，我看这个人还不错，有见事之机，是可用之才。另外，此事再和蒯大夫商讨一下，他对洛的情况比较熟悉，行事也方便一些。”

“兴科举、建学舍虽好，一时间却也难以完成。”王晟话音一转：“臣事后细思此事，以为如今天下扰，四皆有战，一些兵家必争之地，更是频频易主。人心动，百姓窜，王上虽有此心，此时却非为办学之机。”

听王晟直截了当地吐这么一个单字，刘符不禁愣在原地，便听王晟继续：“若要在各地修学，为长久之计，则不能久占各县衙所，必另建学舍，这是第一笔钱。选任教授之人，当由朝廷赐予品级、发放俸禄，这是第二笔钱。朝廷不可能于每县均设学，有学从外地求学，朝廷还需为其提供宿，这又是第三笔钱。国家百废待兴，百姓困苦，不能加之以重税；王上又连年征战，所需钱粮无数，国库空虚。这修学的开销，又从何？”

刘符果然大安，颓唐之情一扫而空，有了一个看得见的目标，人也就有了力气。王晟言语之间，一会儿带着他山重复，一会儿忽然又带着他柳暗明，让他的心情也跟着上上下下的，好不波折。刘符坐不住，起走了两圈，忽然转：“景桓，不对，方才说的是定一个考官吏的法，被你岔开了。”

“景桓，依你看，治理司州，多久能见成效？”刘符沉片刻，又问。

“你不去打他，他便要来打你。”刘符握住剑柄，猛地宝剑，立在前端详，“敌环伺，不由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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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符凑近，“什么难？”

刘符，“对朝廷而言，人才的确是第一位的，官位绝不能为人垄断。”

刘符方才与王晟说了一通，早就把言的事忘得一二净，这时重新提起，再看王晟就又有一丝不自在。但他刚劝完王晟不要在意此事，总不能先自己打自己的脸，于是

“是，臣说的远了些。臣回去后，再和相府诸吏商讨此事，不日便呈报王上。” [page]

“钱。”

“王上新平魏国，一年之内不应用兵。”

“王上，内常侍求见。”

“若非景桓今日之言，我尚不知此事有这诸般难。”刘符只听得白发都要冒来了，惆怅地叹了气，不甘心：“我……我征战多年，怎么还这么穷？”

人也撑不住不说，于国家也非长久之计。我看重开科举也好，兴办太学也好，建立文学馆也好，不论怎么，总该有个考官员、选人才的法。定下了一个标杆，日后才好行事。去洛之前，你先好好想想这个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