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若无其事地坐下，故意看着王晟的睛问：“内常侍应当是查言的来了，景桓可要留在这儿听听？”

王晟忙：“臣请回避。”

刘符早料他如此，，也不挽留，让人送他去后，便叫来内常侍。

“查清楚是谁传的言了吗？孝？”

内常侍：“禀王上，确是孝夫人命人在中散布的言，萧婕妤与孝夫人私下里并无接，应当并未参与此事。”

刘符重重地叹了气，他这个姨母啊……

他前又现那一日在刑场上，孝请求要刘德先饮鸩酒，却被他狠心驳回时她万念俱灰的神，一时间心微动，竟不知要如何置她。

刘符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地喃喃：“就凭她一个人，如何能把言传得这么广？得里外都知这事了……”

内常侍却以为是在问自己，便直言不讳：“如此污蔑，本为无稽之谈，却一时间在中传得沸沸扬扬，王上当任其责。”

“我？”刘符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要我负什么责？”

“王上应当规范自己的言行——”

“哈！”刘符怒极反笑，“我还想将这帮听途说的人挨个收拾一遍呢，你居然说是我错了？好，你说，我的言行有哪里不妥？”

内常侍嗫嚅着，不知该如何回话。

刘符声音平平：“你不说话，我就罢你的官。”

“王上之事，恕臣不敢妄言。”内常侍跪在地上，涨红了脸，终于憋这么一句，显然只是想到为止，不多谈。

刘符哼了一声，“罢了，我不让你因言获罪，此事也不牵连旁人，你退下吧。”

“谢王上！”

刘符挥挥手，赶他走了，在殿中独自坐了一会儿，便带侍从去了甘泉。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刘符走在甘泉中，只觉这里草木衰败。现在是冬天，草木凋零，本来没什么稀奇，但他走在石板路上，脚下竟踩着未打扫的积雪，走起路来“咯吱咯吱”响个不停。刘符心情颇为沉重，抬手推开了殿门。

便看到一尊佛像，一个老妇人坐在蒲团上，背对着他，中念念有词，正是孝夫人。刘符看不见她的脸，却见她原本的一黑发已经全白，心中不禁一惊——这才多久的时间，她怎么就老成了这样！

孝夫人知他来了，却未回，仍背对着他自顾自地念着佛经。所幸刘符是独自来的，他不开，也就没人责怪她无礼。对于孝的心思，刘符是知一二的。孝虽然聪明，但在朝中却没什么势力，唯一能倚靠的就是刘氏宗族。而宗族之人以云侯刘武为首，刘武更是一个聪明人，自从自己前一阵在渭猎场敲打过他后，已自收敛，还命弟研习兵法，更请了师傅教导孙儿武艺，他如今明哲保，自然不会参与到这件事中来。孝毕竟是一介女，不能预闻政事，又久居甘泉，朝堂上的事不上手，没了宗室的支持，自然只能使这样的法。而她现在对自己无礼，想必也是以为这样的事，自己本就再难容她，因此也就无所顾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