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自己有什么话要说。褚和不得不中断了思路，转过去，分了一些注意给那人。

他最先看到的是那人的睛，待他看清后，脑一空，方才背过的东西一瞬间被忘得一二净。他觉自己的心往下沉了沉，也不是张、或是畏惧，但他一看到这双睛，所有的心思便都沉甸甸地向下落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面前的人是谁了，本该现在就开的，但最后只是上下动了动那颗微微隆起的结，便听那人先：“褚大夫已有书信给我，是褚家二公吗？”

褚和回过神来，忙躬一揖，“草民褚平，见过丞相。”

他一开，心里反倒轻松了起来，后面的话便很畅地说了来，“王上与诸位大人都挂念丞相的，草民奉家父之命，为丞相送来些药材，聊表微意。家父言于草民：我误信小人之言，有污于丞相，自愧怍，万望丞相宽之，不胜惶恐。”

王晟淡笑：“此事原怪我未能及时报于朝廷，褚大夫忠心为国，察举不端，本其分也。今情状既明，褚大夫又何须有所愧疚？”

褚和见王晟说这话时神虽然有些疏离，让人毫无亲近之，但面上当真没有介怀之意，语气也不似作假，当下便松了一气，对王晟又一揖：“丞相宽仁，褚家激不尽。”

王晟受了这一礼，待他直起后便问：“褚公从长安来，不知长安近来可好？”

褚和愣了愣，他还未到官的年龄，父亲与哥哥为了避嫌，又都从不在家中谈论各自的工作，所以家里虽有两个朝廷重臣，他却仍对朝政一无所知。听王晟如此殷殷相问，他努力回想了一下，没有觉父兄又提到过长安最近发生了什么大事，于是便如实：“草民未听父兄言及朝中有何大事，料想朝中一切都好，长安城中也和往日并无不同。”

王晟，引他向屋内走，“如此便好。”

褚和却在门站住，“禀丞相，草民来时，王上特意命李太医随行，说要为丞相瞧瞧。”

他说完这话，忽然觉得面前这人上添了分温度，他也说不上差别在哪，但确实和方才不一样了，于是他又继续：“李太医现已在府衙外等候，丞相，叫他来吧？”

王晟笑：“那便请他内吧。”

不同于褚和，李太医对王晟是真的有些惧怕，前两次他为王晟施针，王晟转醒后不对他激涕零也就罢了，反而还对他横眉冷对的，不知是和他结了什么仇。但他也没什么别的办法，每次只有在心里不停默念，“医者仁心”、“医者仁心”……

幸好每次他用不着给王晟脱下衣服诊治的时候，王晟对他的态度倒也正常，让他多少能松一气。李太医为他请过脉，捋着标准的山羊须：“丞相脉象尚可，然近日洛天气沉闷，易致胃气不足。下官今日便为丞相调汤，丞相每日于饭前服用，可益气建中，当无大碍。”

“有劳太医了。”王晟近来并无不适，但听他这样一说，担心当真发病，又要误了政事，于是便仔细记了下来。官署内和外面一样透着闷劲，说话间，他上便了一层薄汗，起的时候，正好聚成一滴淌了下来，落在颊侧，被他随手拭掉，“李太医，褚公，今日天已晚，且在馆驿歇息一夜，明日再上路吧。”

褚和应：“多谢丞相。”

李太医却摆摆手，“王上命下官跟在丞相边，丞相不回长安，下官便是也不回的。”他顿了顿，看着王晟又：“丞相这汗得有些厉害啊。”

“最近天气闷，些汗也属正常。”王晟这样说着，却见面前的褚和与李太医两人都不似自己这般，夏不久就了一汗，只得无奈叹：“不瞒太医，今夏确实汗多些。”

“下官记得，丞相冬日时颇为畏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