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符得计，知王晟看不见，悄悄咧开嘴笑了笑。每次他一握上王晟的手，王晟的手指便也会贴在他手上，就同自己握着他一样地回握住自己。王晟的手很凉，但手心里偏偏有特别的度，刘符闭上睛，便觉手上的渐渐清晰起来，连带着这度也一同慢慢朝

吴太医应：“是。”

刘符猛地转向他，惊喜：“景桓真知我心！”

他以为王晟又要答那一句十年不变的“臣无碍”，却听王晟：“疼。”

“王上非滥杀之人，在此案中牵连各族，臣料王上不该只是为了私愤。王上是否有借此削弱大族之意？”

刘符思索片刻，郁郁地叹了气。

“景桓请讲。”

刘符一惊，转面向他，还未开，便又听王晟：“臣自少年时便有腹痛之症，至今已十年有余。此不过为宿疾旧症，虽痛亦可忍耐，疼过一阵便罢，久后自愈，臣不以此为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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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符想起在车上和王晟怪气地说的那番话，还有王晟气得说不话的样，也觉后悔不已。他翻了个，平躺回来，认真：“今日是我失言。景桓，我以后再不如此了。”

刘符听他话中似有意，问：“那——”

王晟听他叹气，便笑：“王上，不睡吗？”

“若如此，一次决这么多人，必致百姓不安，恐怕更加棘手。王上此举，虽不是上策，却也不失为中策了。若要对大族动手，还应等到天下大定之后，全力对付他们。”

说罢，他在黑暗中摸索到王晟的手，讨好地挠了挠他的手心。过了一阵，果然便听王晟：“王上，睡罢，臣已大好了。”

王晟却：“大族势大，确实不该放任不，但王上也太心急了些。”

“可你耳朵红起来了，是不是又发了？”

烛火一灭，殿中便黑了下来，只有远燃着些油灯，火苗静静地烧着，如同在灯芯上开的一只只淡黄的。刘符与王晟并排躺着，忽然不放心地又问：“景桓，还疼吗？”

“所以我原意便是将他们一网打尽，可是耐不住群臣苦谏，这才放虎归山。哎，现在想想，要么当时不抓人，既然已经抓了，就应该一狠到底，一个也不放回去的。” [page]

“那就好，”刘符，不疑有他，对吴太医：“你先回去抓药罢，煮好了送过来。”

王晟这时冷静下来，便想起了正事，“王上，臣还有一事。”

“如今天下未定，留着这些大族，只是少收些赋税罢了。但王上此番打草惊蛇，在大族之间引起恐慌，恐怕日后成为心腹之患。”

刘符无所谓地摆摆手，随后人上前来将东西收走，他则在王晟旁边坐下，忽然：“景桓，说起来我们很久没这样抵足而眠了，上次是什么时候？我记得应该还是川之前……哎，我一当着你，就有说不完的话，其实每次都睡不了多久。”

“当真？”

“当真。”

“臣……穿的多了些。”

王晟沉默片刻，不知过了多久，刘符只见两微亮的光芒转向自己，是王晟也转过了来，看向了他。他轻叹：“然王上以桀纣自喻，那才真叫臣如肝寸断，其痛十倍于此，令臣至今思及，仍觉苦不堪言。”

“睡，”刘符起熄了烛火，“不烦你了。”

臣还疼着，但已经好多了……只有一疼，没事的。”

待药送来时，王晟总算心绪已定，抬碗将药饮尽，刚一放下，一盏清便递了过来。王晟愣了愣，：“多谢王上。”

“哎！”刘符叹：“看众臣的反应，确实是我太心急了。只是我宗族、大臣与这些大族人因土地而起纠纷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些门大族大肆圈地，占山护泽，又隐匿人，把原本应该归于朝廷的赋税变成自己的，他们这分明是在拿朝廷的血供养自己。如此窃国大蠹，不拿掉他们，国家怎么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