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还剩一半的粥还给李九，摆了摆手让他下去，自己半躺在塌上，一面一下下轻抚胃腹，理平胃气，一面在仍旧连绵不断的绞痛中断断续续地想着事情。 [page]

黄河自古便患严重，洛为其支，自然也时常闹灾。但在此之前，他从未听说过魏国国都附近有过这么重的患。到底是魏国瞒了下来，还是确实只是今年格外严重？魏国旧臣众多，想清此事倒也不难。

“妃，当真辛苦你了。”刘符轻声，像是怕他不小心了一气，前的这个女便要被他到天上去。

他第一看见的便是萧氏，这个原本对他千百媚的小姑娘，这时正面苍白地躺在床上，仿佛刚生过一场大病，再没有往日的生气。她见刘符来，便扭看向了他，面虽然委顿，但一双睛却格外有神，仿佛是摘了天上的星星，碎了洒在里面。刘符心中动容，走上前去，在塌边坐下，握住了她的手。

李九同李七一样，原本是刘符的近卫，王晟来司州赴任之前，刘符便将他赐予王晟，命他近服侍。王晟看到他，就能想起那一日刘符为他送行时，握着他的手对他说：“景桓，你这一走，我可一年都见不到你了。李九这小事利索，有他在你边，我也好放心。”王晟看着李九，恍惚地笑笑，随即不知想到什么，眉间又泛起忧虑之。他接过碗，有心想多吃一些，但没吃几，胃里就胀得发疼，倒是无福消受了。

袁沐、袁沐，哎……王晟想到他，在心里叹了气。袁沐原本是魏国重臣，一朝国破沦为臣虏，便成了一州司，位居五品，与从前相比，堪称有云泥之别。此人确有才，但也自恃才，对此总有怏怏之意。此人虽无大德，却有实才，平心而论，王晟未必不想提他。但他能否担当大任，尚需时日观察，他若是自己沉住气，日后自然前途无量，只盼他不要意气用事才是。单从此次治来看，他倒也不失为可担大任之人。

“哎呀，”稳婆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刘符亲了亲她的手，才站起去看萧氏为他生下的孩。稳婆将已经包裹在襁褓中的孩递给他，笑：“恭喜王上，当真是小王呢。”

那时刘符被吓得不轻，在外面守了大半日，听着里面的痛呼声、安声、女们手忙脚、打翻铜盆的嘈杂声，急得不知在门外转了多少圈。终于，他听到一声啼哭从闭的房门中挣来，刘符惊中带喜，猛地一拍大，推开门便冲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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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王上……王晟的眉蹙了起来，手上微微加了些力气。他病得实在难受，便迫自己想些别的。他闭着睛，漫无边际地想着，心绪不知不觉便又绕回到洛来——王上从长安派来的治官，算算日，也该到了……

他虽然一直看不见里面的情况，隔着一扇门，却能清楚地听到萧氏的痛呼声响了大半日，有时这声音不见了，里面便手忙脚地忙活一阵，过不多时，呼痛的声音便又会重新响起。刘符开始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后来便慢慢意识到，这是萧氏痛了，又被旁人叫起来，接着哭喊用力。他心中一，同时对里面的萧氏生一敬重，哪怕是他们这些成日里刀尖上血的武人，也鲜少会遭这么大的罪，却不知这样一幅柔弱的，是如何承受住这样漫长的痛苦的。

而另一边，长安中，这几日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刘符小心接过，学着稳婆的样，两手托着这个小猫一样的孩，端详了一下他的脸。刚生来的孩还皱皱的，两闭着，又红又，像是两颗桃，但刘符却觉得心中颇为喜，他听着稳婆此言，哈哈笑：“错了，这可是我大雍的大王！”

在此之前，早有人治理过洛，分渠立闸，用以分洪，储蓄洪，溉农田，更设下数个门，以减弱势。如何这次便一溃至此？这些闸和门的情况，当真如之前地方官上报的一样吗？他已命判司去各县调查，料来过不多时便能见分晓。

上一次王晟从长安回到洛不久，中便添了件喜事。杨婕妤与萧婕妤在去年同时有，算算日期，原本该是杨婕妤先生产，但萧氏不知如何不小心，居然动了胎气，胎儿便早产了。

“王上，先看看我们的孩。”萧氏中笑地看着他，轻轻挣开他的手，将他向稳婆推了推。

。”

王晟一件一件地想着，终于撑不住疲累，迷迷糊糊地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