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晟不知自己何时开始“喜兵”了，一雾地接过匕首，打开看了看，便收鞘中，“多谢王上，只是臣平日用不上此，王上还是拿来赏赐将军们吧。”

“既是景桓的一番意，”刘符抹了抹微微翘起来的胡，“那我就不推辞了。”

王晟摇摇，见张事已站在门外，便对刘符：“王上，晚饭已好了，要现在开饭吗？”

刘符总觉得王晟话里有话，而且说这话时看向自己的神也别有意，但他仍面不

王晟便顺从地转了回去。

“罢了，下次我再送你些别的。”刘符闻言，迅速将匕首揣怀里，心想下次换一把长剑再试一试。

王晟见自己为他剥了半天的栗一眨就没了，颇有些哭笑不得，慨他就是学得再快，也没有刘符吃得快。

“那走吧，”刘符更不拖延，站起便向门外走去，走到一半忽然停住，“哎，景桓，你府中没酒吧？差人给我打去。”

“哦，其实我也没有很喜这一类的东西……”刘符盯着匕首犹豫。

刘符忽然没有了继续发的兴致，他想起来，若是上一世来算，王晟就只剩七年可活了。七年、七年……他还正当盛年，怎么就一病如此、药石无医了呢？刘符放下布巾，看着王晟瘦削的脊背，一时涩然无言。王晟见刘符半天没有动作，疑惑地回过来，见了他这样一副表情，忙：“若蒙王上不弃，臣自当效命陛前。”

王晟喝茶作陪，看了看池中，视线又转向刘符，“是，臣喂喂得勤，这些鱼倒是比别了些。”

“我知景桓不是谦抑之人，何须如此！”刘符说着，从怀中掏一把匕首，递给王晟，“我听说你喜兵，此刀除去断发、削铁如泥之外，更有一奇：能滴血不沾！景桓且试试刀。”

“请。”

刘符听这话有些耳熟，恍然想起刘易之献刀时自己也推说用不上，但内心里其实想要的很，推己及人，王晟这时也说着不要，可内心是怎么想的就不一定了。他端详着王晟的面，认真地揣他话中的虚实，但仍一无所获，只得对刘易之的话照葫芦画瓢，继续试探：“自古宝剑英雄，景桓……”

刘符一几个，两就吃完了，赞叹：“景桓，你学得真快。”

半晌，刘符才面稍霁，“嗯”了一声，然后从旁边拿起梳，“你转回去吧。”

王晟看着他这幅表情，里不由得盛满笑意，忙举起案上的茶挡在面前，垂下抿了一，再放下时已面如常。他见刘符仍犹豫不决，便：“臣实在是对此一窍不通，王上若是不想要，便赏赐旁人吧。”

说罢，见刘符面上仍有难过之，只得继续哄：“今后十年——”他小心地看着刘符的脸，又改了，“二十年……臣一直霸着相位、恋栈不去，可要教王上有的烦了。”

刘符从来没有给别人梳过，也鲜少给自己梳，手上没有什么轻重，遇到梳不通的地方下意识地便想一梳冲开，让人怀疑他简直是在对王晟行打击报复。王晟被他梳得不住后仰，像是在一般，他发麻，颇为无奈，但却连眉都没有皱一下。等刘符好不容易觉得每个地方都梳开了，王晟松了气，将刚才忍痛剥好的几颗栗递给刘符，“臣没剥太多，一会儿便要吃饭了，王上先少吃一些吧。”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晟却：“臣尚恐有所缺漏，何敢言功。”

“王上请。”

月满中，二人在湖心亭中摆下酒宴，刘符看着池中的游鱼，不由闪过一丝心虚，但转念一想，这些年来王晟府中被他吃掉的鱼少说也有几十条了，再吃一条又不是什么稀罕事，便又觉得理直气壮了起来。他喝着酒，借着酒意若无其事地：“景桓，你这些鱼养得不错啊。”

王晟将他向门外引去，笑：“臣上次从赵国带回来了几坛汾清酒，不知王上喝不喝得惯。”

笑意霎时收了，他沉默片刻：“十年之后，我大雍的宰相，还是你王景桓。”

“哦，对了，”刘符吃完栗，忽然想起什么，把手伸怀里，“你这次治司有功，我有个礼要送给你。”

王晟背对着他，抬手轻轻抚了抚胃腹，只是笑笑，并不答话。

他看了看王晟，觉得看王晟的板，说“英雄”俩字实在牙酸，只得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过，改：“自古宝剑名士，景桓是天下名士，是我大雍石，是——” [page]

“王上，”王晟很少见地打断了他，将匕首又递还了回去，笑：“臣当真不好此，远不及王上喜，若将此赐臣，实是暴殄天。”